沈凌澤推開妹妹房間的門,手裡拿著醫院剛出的檢測報告。雲清歡坐在書桌前,手機螢幕亮著,訊息一條接一條地跳出來。沒有抬頭,只是將銀鐲子在手腕上一圈又一圈地纏繞著。
他把報告輕輕放在桌上,聲音平靜:“你二哥想發通稿,被我攔下了。”
雲清歡眨了眨眼,輕聲問:“那你來幹嘛?”
“我比他會說話。”他拉開椅子坐下,“我是醫生,不是演員。我說的話,沒人敢當假的聽。”
終於抬起頭看向他:“你打算怎麼辦?”
“我已經聯絡了節目組,拿到了原始素材。”他開啟平板,點開一段影片,“這是你在焚化爐前唸咒時的畫面。風突然停了,地上冒出黑氣,你的手指在流,但鏡頭只拍到你閉眼的樣子。後來剪輯出來的版本,就了‘裝模作樣’。”
雲清歡著畫面,沉默不語。
他又切換了一段:“這是工人挖出刻字磚的全過程。他跪下不是演的,是真嚇到了。磚上的字——‘孫兒莫忘祖母炊煙’,和你說的一模一樣。但他們剪掉了你提醒他別磚頭的那一幕,只留下他下跪的瞬間。”
微微點頭:“我知道他們會剪。”
“還有這個。”他翻出民宿老闆的證詞檔案,“聽雨居的老太太臨走前,讓孫子好好活著。老闆親筆寫的證明,說你是唯一能聽見的人。派出所也有記錄,那天整棟樓溫度驟降,監控中斷了十分鐘。”
雲清歡輕輕著羅盤,銅針微微:“可網上的人不會信這些。”
“他們會信一個醫生說的話。”沈凌澤合上平板,“我要開發佈會。”
猛地抬頭:“不行!你現在還在值班,主任剛批你休假理家事,你要是因為我搞這麼大靜……”
“我已經向醫院報備了。”他打斷,“兩臺手取消了,會議也延期了。這事比治病更重要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你是我妹。”他站起,語氣平淡卻堅定,“別人罵你可以,但用假證據潑髒水,就是在踐踏醫學的公信力。我不允許。”
張了張,終究沒說出話來。
他走到門口,停下腳步:“你什麼都不用做。別回訊息,別寫宣告,連手機都看。這次,換我們擋在你前面。”
門關上了。
雲清歡低頭看著手機,手指停在打字框上。想說什麼,最後還是按滅了螢幕。外面天漸暗,遠傳來雷聲,彷彿要下雨了。
半小時後,市中心醫院新聞釋出廳滿了人。
記者們舉著裝置,鏡頭對準臺前那個穿白大褂的男人。他沒有拿稿子,也沒有坐下,只是靜靜站著,目掃過全場。
“我是沈凌澤,沈家三子,市立中心醫院神經外科主治醫師,醫學博士。”他開口道,“今天請大家來,只為說一件事:我妹妹雲清歡,沒有造假。”
臺下頓時喧譁起來。
“我知道你們看到的影片。”他點開後的大螢幕,“這段是平臺釋出的所謂‘實錘’。現在我放的是節目組從未公開的原始素材。”
畫面變了。
雲清歡站在焚化爐前,風忽然靜止。咬破指尖,鮮滴落在符紙上,火一閃,竟轉為幽藍。羅盤劇烈晃,指標瘋狂旋轉。一旁的工人臉慘白,踉蹌後退,幾乎跌倒。
接著是挖掘刻字磚的畫面。那塊磚剛出土,男嘉賓便撲通跪下,哽咽喊著“”。鏡頭輕微晃,捕捉到地面飄起一縷灰影,轉瞬即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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