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羅盤的溫度恢復如常。
雲清歡長出一口氣，收好安魂符，低頭看著相框前那斷掉的桃木鏈。
老闆跪在地上，雙手捂著臉，肩膀不停抖。他沒有嚎啕大哭，只是低聲呢喃著“”，聲音越來越輕。
雲清歡沒有打擾他，只是靜靜地坐著，手中握著羅盤。
知道，有些告別需要時間。
過了幾分鐘，老闆抬起頭，眼睛紅得厲害：“……真的去了地府？”
“去了。”雲清歡說，“而且會過得很好。是善魂，地府會有專人接引，不會投胎。”
老闆點點頭，手想去照片，又回手：“我……我能把照片帶走嗎？我不想放在這了……太嚇人，可我又捨不得扔……”
“當然能。”雲清歡拿起相框，輕輕吹去上面的灰塵，“這屋子邪氣重，是因為有人了不該的東西。留下來，一半是牽掛，一半是想攔著別人進來。現在走了，這地方得重新清理。”
老闆連連點頭：“我明天就找人來拆櫃子，把地板撬開看看。”
雲清歡提醒他：“別自己手。找專業的人，最好帶些辟邪的東西。這屋裡不止一個‘東西’在，之前那些黑氣，不是弄的。”
老闆打了個寒：“那……會不會還有別的？”
“不清楚。”雲清歡站起來，拍了拍子，“但有一點我能肯定——不是衝你來的。一直在保護你。剛才那一幕，要是換別的，早就傷人了。”
老闆低頭看著地面，忽然低聲說：“其實……我早該想到的。去年裝修時，施工隊要拆神龕，我死活不讓，躺在地上攔門。後來病重住院，我才讓他們工。臨走前一直抓著我的手，說‘別讓他們’‘他們會來找’……我以為是糊塗了……”
雲清歡眼神微閃：“說‘他們’？是誰？”
老闆搖頭：“我不知道。沒說名字。但從那以後，這屋子就開始出怪事。我本來不信這些，可自從走後，我總覺得在我……”
雲清歡沒有接話。
低頭看著羅盤，表面平靜，心裡卻已在思索。
老太太臨終的話，照片背後的黃紙，木牌上的“沈”字……
這些都不是偶然。
有人在等。
而且早已布好了局。
但現在不能說。
老闆剛穩住緒，不能再刺激他。
把相框遞過去：“拿著吧。今晚別回這屋睡了，找個乾淨的地方休息。明天我再過來一趟，幫你們徹底清理。”
老闆接過照片，抱在懷裡，像抱著最珍貴的東西。
雲清歡走到門口，手搭上門把手，回頭看了一眼空的房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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