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清歡盯著手機,那條碼發來的“救我”仍停留在對話方塊裡。沒有再點開,也沒有刪除,只是按下鎖屏鍵,將手機面朝下扣在桌面上。
房間裡很安靜。墨言站在窗邊,手中握著一隻桃木小鈴鐺。他輕輕一晃,清脆的鈴聲便在空氣中盪開。他不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。
低頭翻開筆記本,上面寫著三條原則:寧可做,不可錯做。這幾個字下面被重重地劃了兩道線,筆力之深,幾乎要穿紙背。
我們一直在躲。”忽然開口,“有人來找我們,我們就挑三揀四——這個不行,那個也不行。可當真有人需要幫助時,誰來管?”
墨言沒出聲,但眼神微微亮了一下。
站起,走到白板前,拿起記號筆,一筆一劃寫下三個字:真 實。
接著是:科 普。
最後是:共 。
“我想做個節目。”說,“不是演鬼嚇人,也不是裝神弄鬼。就是把那些沒人信的事,講清楚。”
門開了,製作團隊陸續走進來。小林抱著電腦,阿哲提著兩杯茶,曉雯一進門就打著哈欠。
“這麼晚我們過來,有事?”小林把電腦放在桌上,看到白板上的字,皺眉問道,“這是什麼?新專案?”
“對。”雲清歡轉過,站得筆直,“我要做一個關於‘魂’的節目。”
“啊?”阿哲剛喝了一口茶,差點嗆到,“魂?你認真的?現在這類題材查得嚴,搞不好賬號都會被封。”
“又不是拍恐怖片。”搖頭,“比如有人總夢見去世的親人,家裡人以為是鬼上,嚇得不行。其實可能只是太想念了,心理學上‘哀傷反應’。我可以請心理醫生來講解。”
曉雯了眼睛:“你是想做科普?可觀眾不看這個。他們就想看尖、黑影、突然跳出來的那種刺激場面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一邊聽故事,一邊學到東西。”雲清歡走到桌邊,開啟投影儀,“還記得上次古鎮民宿嗎?那位老太太一直等孫子回來,不肯離開。我沒有驅邪,而是幫傳了句話,讓安心走了。那種,是真的。”
小林有些猶豫:“可這算綜藝嗎?跟現在的套路不太一樣。”
“誰規定綜藝就得按套路走?”反問,“我見過很多魂,它們並不兇,也不壞。有的話沒說完,有的東西還沒給該的人。我們能不能帶觀眾去聽聽他們的聲音?順便告訴他們,半夜聽到腳步聲,可能是地板熱脹冷;老房子冷,其實是通風不好,黴菌多。”
阿哲撓了撓頭:“聽著是有意義……但收視率能高嗎?平臺要看資料,廣告商要點。”
“點可以有。”笑了,“但不是靠嚇人。比如我們去老宅,先讓建築專家檢查結構,再請民俗學者講傳說,最後我用羅盤看看有沒有靈。三件事一起做,科學和玄學都用上。”
曉雯眨了眨眼:“有點像破案?”
“對!”雲清歡一拍桌子,“每一期就是一個未完的心願。我們不是通靈表演,而是‘心願調解員’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小林推了推眼鏡:“名字呢?”
早已想好:“《人間有魂》。”
“土。”阿哲直接說。
“接地氣。”回他一句,“比什麼《通靈天后》《午夜直播間》強多了。我們不做流量的奴隸,要做資訊的橋樑。”
曉雯低頭翻著筆記:“如果真這麼做,指令碼得改。不能有假驚嚇,也不能安排演員假哭。所有案例必須真實,還得取得家屬同意才能出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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