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清歡將手機放進外套口袋，指尖不經意到羅盤的邊緣。剛推開錄製棚的門，就聽見曉雯在導播臺那邊喊：“流程表打錯了！小林，你拿的是舊版！”
小林正低頭整理檔案，聞言手一抖，紙張差點落。“啊？我明明按昨晚改過的版本準備的。”
“你改的是電腦上的。”曉雯揚了揚手中一張紙，“打印出來的還是昨天下午那版，‘回聲角’那段被刪了。”
眾人一時沉默。阿哲蹲在攝像機前除錯鏡頭，頭也沒抬：“現在重新列印還來得及嗎？志願者半小時就到。”
“來不及。”雲清歡走過去，從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袋，“我帶了最終版。”
迅速出裡面的紙頁，作利落。每一頁右上角都著彩標籤：紅代表重點，黃是待確認，綠則是已完。
“這是……備份？”小林接過一看，連加字型的位置都和昨晚完全一致。
“嗯。”答道，“昨晚沒睡好，又核對了一遍。裝置安排、拍攝順序、沉默時長，全在這裡。”
曉雯鬆了口氣：“還好你準備了。”
“這不是準備不準備的問題。”雲清歡走到主攝像機前，比劃著角度，“是我們不能出錯。那位阿姨願意開口不容易，要是因我們疏忽，讓覺得沒人認真聽，那就白做了。”
阿哲抬頭看了一眼：“我知道很重要。”
“知道不夠。”彎腰檢查麥克風，“鍋邊放一個，鍾後面一個，記得嗎？聲音要自然，不能有雜音。”
“藏好了。”阿哲指了指灶臺上方的小角落，“鍋蓋邊上夾了個小麥克風，煮麵時蒸汽不會影響收音。”
“好。”走到空椅子旁，輕輕往窗邊推了半寸，“這樣照進來，影子會落在對面牆上。”
小林在流程表上做標記：“推鏡速度控制在每秒十釐米以，背景音樂用鋼琴曲，音量不超過環境音的百分之三十。”
“對。”雲清歡點頭，“資料部分不加解說，紅外圖和電磁波直接呈現，讓觀眾自己看。”
曉雯問：“平臺還沒回復我們修改後的方案，會不會臨時不同意？”
“他們只看收視率。”小林苦笑，“我們現在這樣拍，他們肯定覺得沒看點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失。”雲清歡走到監視前，按下播放鍵，畫面亮起，廚房佈景清晰顯現，“我們不是來做熱鬧節目的。”
墨言從後臺走出，手裡拿著音訊測試儀。“所有裝置正常，環境音沒問題。羅盤也測過了，不影響機執行。”
“你還真帶著它？”曉雯有些意外。
“習慣了。”墨言放下儀，“它現在就像個提醒。”
“提醒什麼？”
“有些事看不見，不代表不存在。”他看了眼雲清歡，“一碗麵可能只是面，也可能是一個人最後的記憶。”
辦公室陷安靜，風輕拂窗簾。
小林低頭修改合同，在“不得剪輯沉默段落”那一行鄭重地加了三個星號。“等下發給志願者家屬確認。”
“記得寫清楚。”雲清歡說，“每一個停頓都是真實的，不能剪。”
阿哲突然站起來：“我有個問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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