錄音筆仍在運轉，笛聲悄然變得婉轉起來，彷彿有人在無聲地除錯音準。
雲清歡一未，目落在香爐前的灰燼上——那兩個字，“等你”，依舊清晰如初，未曾被風吹散。
指尖輕錄音筆，外殼微溫，不再像剛取出時那般冰涼。這裝置明明沒有按下播放鍵，卻自行啟，聲音也比先前清晰許多，連氣息的起伏都聽得分明。
“聽得懂。”雲清歡低聲說，“在回應我們。”
墨言站在戲臺邊緣，傘夾在腋下，手進外套口袋：“你現在是覺得鬼還會修音響？”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瞪他一眼，“我是說，想聽，所以幫我們調好了。你聽這笛聲，不走調了，節奏穩了，連換氣的節點都恰到好。這不是巧合。”
墨言沒應聲，抬頭向頭頂的靜靈燈。白垂落，籠罩著整座戲臺，映出一片沉靜。他指尖輕彈，一道符力掠過燈，確認其運轉無礙。
“太子令借的東西，不會出錯。”他說，“要是它閃一下，地府的人就會找上門。”
“那你可得盯點。”雲清歡將錄音筆收進包裡，拍了拍手，“我們現在不是做實驗，是在幫完最後一場演出。燈不能滅，音樂不能停。等了幾十年，不能因為一點疏就前功盡棄，我擔不起這個責任。”
墨言側目看：“你擔不了的事，倒是不。”
“廢話。”翻開筆記本，翻到最後一頁，“來，過一遍流程，別到時出岔子。”
兩人走到戲臺中央，雲清歡逐條念道：
“第一，戲服已經修補完畢，放在紅木椅上，正對舞臺中心，符合主角出場的位置。”
走過去，又仔細檢查了一遍，輕輕整理水袖，平襬，作小心翼翼。
“第二，燈正常，無閃爍。備用符燈兩盞，藏於左右幕布後，必要時可手開啟。”
墨言指了指左側：“那盞我加了隔音符，怕突然亮起驚擾。”
“第三，音響裝置——主音箱在後臺角落，連線電腦播放音訊；麥克風用於採集現場聲音；錄音筆兩支，一支錄全景，一支錄特寫。”
說完蹲下檢視電線，所有線路均用黑膠布纏好，牆鋪設，不留一現代裝置的痕跡。
“第四，輔助道——香爐不，灰已篩過，便於寫字；桃木鈴掛在後臺柱子上，到時由你搖；羅盤在我口袋裡，隨時監測氣變化。”
輕拍袋，羅盤地抵著，紋未。
“第五，人員安排——你守側臺，負責應急；我主持流程；曉雯明天帶攝像組到場，全程錄影，但不參與儀式。”
墨言點頭：“琴師七點到，九點開始模擬演出，時間足夠。”
雲清歡合上筆記本，鬆了口氣：“行，齊了。”
抬頭打量戲臺——新鋪的木板刷過桐油，踩上去無聲；宮燈外裹黃紙，燈昏黃和；背景布臨時搭起，上書“春和班”三個字，是親手所寫。
“你說，這地方……像不像當年站的地方？”問。
墨言環視一圈，忽然指向左邊：“那柱子歪了五度。”
“啊？”
“真正的老戲臺，左邊柱子比右邊矮三寸，因地基下沉。你現在修得太直，反倒不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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