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未散，雲清歡已蹲在道觀外的荒草坡上。手中著半張燒焦的符紙，將灰燼輕輕倒羅盤中。掐訣一引，羅盤指標緩緩轉一圈，最終停在東南方向。
“他發現了。”低聲說，“反追蹤符被過。”
墨言站在後，傘收攏倚在肩頭。他沒作聲，只是垂眼看了看袖口——那裡有一道細小的裂痕，是昨夜結界震時留下的痕跡。
“那不是等我們進去。”他開口，“是他想讓我們以為他在等。”
雲清歡將羅盤塞進揹包，又拉開百寶囊。裡面東西不多，卻都了標籤：鎮魂、破煞、引雷、縛靈。一張張清點，每種只剩七張。
“了三張破煞符。”皺眉，“昨晚用的那批，靈力不穩。”
“我帶了地府的玉符。”墨言從懷中取出三塊青灰的小牌，“攜帶，遇險時可召巡獄鬼差，撐三十秒。”
“三十秒夠了。”雲清歡接過玉符，放進暗袋，“比手機訊號還靠譜。”
墨言看一眼：“你還笑得出來？”
“不笑，怎麼活下去？”衝他笑了笑，低頭開啟硃砂瓶，“辰砂混引，畫三張新的。”
咬破指尖，在黃紙上畫符。剛及紙面便轉為漆黑，彷彿被瞬間吸走。畫完第三張，指尖微微發麻。
“別撐。”墨言按住的手腕，“你還要進陣，得留著力氣。”
“我不撐，誰撐？”甩開他的手，收好符紙，“柳眠撐不到明天。他今天就要手，我們只能提前。”
墨言不再多言。他開啟油紙傘，一檢查傘骨。有兩變形了，他取出一顆銀釘，輕輕敲。釘子固定後，整把傘泛起一層淡金暈。
“鎮魄釘裝好了。”他說，“結界能扛三次重擊。”
“你這傘越來越像盾牌了。”雲清歡站起拍了拍腳，“下次能不能做小點？方便塞包裡。”
“要不要我也給你配個充電寶？”墨言合上傘，“專供桃木鈴那種。”
“可以啊。”了兜裡的鈴鐺，“下次直播賣‘地府太子同款套裝’，買一送一，送墨言語音祝福。”
“語音容是‘離我遠點’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。笑罷，氣氛又沉了下來。
他們都清楚，此刻並非玩笑之時。
雲清歡收起笑意，背上包朝口走去。草坡上的幡旗仍在風中獵獵作響。走到邊停下，低頭去——昨夜爬出的痕跡尚在，石階缺了一角，出下方幽深的通道。
“東南角有斷層。”說，“他沒封死。”
“故意的。”墨言走近，“他知道你會查。”
“那就讓他覺得我慌了。”撕下一張符，在領側，“偽裝符，氣息。”
墨言收起傘，鬆了鬆領口。上那地府的氣息頓時消散，看上去與常人無異。
“你也藏得深。”雲清歡打量著他，“平時裝兄弟裝慣了？”
“裝得比你還久。”他淡淡道，“你以為小時候翻牆捉蛇，是誰在下面接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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