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清歡把車停在山腳下，抬頭著三清觀的牌匾。風一吹，簷角的銅鈴輕響。手了揹包側邊，那張寫著“口擋邪念”的黃符還在。
沒有直接進觀門，而是蹲在石階旁整理法箱。翻到一張舊符時，手指頓了一下——是墨言回去的那張，針腳歪歪扭扭，像是趕時間隨手紮了幾針。另一張一模一樣的符紙，昨天在陸景然大袋也見過。
盯著兩張符，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：他們為什麼都藏著同樣的東西？
昨晚在廢棄醫院，剛衝進病房就聽見“砰”一聲，回頭看見墨言一把推開陸景然，自己撞上了櫃子。當時只顧著畫符封鬼，現在回想起來，那一撞並不輕。
前天在工廠地下，鋼筋籠砸下來時，陸景然明明可以獨自跳開，卻手拉。結果兩人一起被卡在隙裡，最後是墨言破牆救出的。
越想越，索拎起箱子往裡走。
老道師父正在掃地，見來了也不意外，問：“任務做完啦？”
“做完了。”把箱子放在石桌上，“我有件事想問。”
師父放下掃帚，搬了個小凳坐下：“說吧。”
張了張，又閉上。該怎麼說呢？說我有兩個男搭檔，一個總替我擋災，一個天天送保溫杯，我不知道誰才是真正關心我的人？
最後說：“師父，怎麼才能知道一個人是不是真的對我好？”
師父沒答，反問：“你抓鬼最危險那次，是誰第一個撲過來？”
“……都有。”
“那你有沒有想過，為什麼每次都是他們在，你卻不？”
愣住。
“你在等什麼？”師父聲音沉了些，“等別人傷了才明白？等事過去了才後悔？”
低頭摳著桌角的裂痕：“我只是怕影響工作。談多耽誤事啊。”
“哦？”師父笑了，“你現在做的事，都不算？人家熬夜查資料幫你找鬼不算，傷也不退後不算，連給你補符紙也只是工作流程？”
啞口無言。
“清歡。”師父語氣緩了下來，“喜歡一個人，不在上得多親熱，而在你摔倒時，誰第一個手；不在平時說了多好聽的話，而在你遇險時，誰本來不及想就衝上來。”
他站起，拍拍的肩：“你不用急著選誰。但你要記住——真正護你的人，不會等你開口求救。他會直接站在你前面。”
雲清歡坐在原地很久。
想起第一次去錄節目，穿短冷得發抖，墨言二話不說下外套給披上。那時還笑他多管閒事。
想起陸景然知道怕黑，每次進地都提前開啟破妄燈，說是“除錯裝置”，其實一直照著的腳邊。
更早之前，在城西殯儀館餐廳，小宇的魂哭著說爸媽不要他了，是陸景然掏出手機，翻出十年前的新聞，證明那家人一直在祭拜他。孩子離開時，眼裡終於有了。
而墨言呢？
在工廠掉進機關，整個人吊在半空，是他徒手開鋼筋把拽出來。那天他指甲崩了，順著掌心流，裡卻說“沒事，破皮”。
當時怎麼回應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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