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清歡睜開眼的時候，天剛矇矇亮。窗簾裡進一道灰藍的，照在床頭那臺電子指南針上，錶盤微微反著。坐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手枕頭底下的揹包——還在，拉鍊也沒過。昨晚睡前檢查了三遍的東西，今天還得再核一遍。
把包拎到床上，拉開主袋。桃木釘整整齊齊在專用夾層裡，外面裹著登山釘的金屬殼，安檢過了好幾模擬，沒問題。硃砂罐著“礦料”的標籤，還特地蓋了一層泥末遮味兒，聞不出異樣。頭燈也拆開看過，引路鈴卡得嚴合，晃起來才聽得見那點輕響。
“墨言這人，裝東西比做題還認真。”小聲嘀咕，角卻翹了一下。
客廳傳來腳步聲，接著是水壺燒開的哨音。套上拖鞋走出去，墨言正站在料理臺前泡速溶咖啡，襯衫袖子捲到手肘，頭髮有點，像是剛起床就過來幹活。
“你幾點起的？”著門框問。
“五點四十。”他頭也不抬，“順手改了下你那個指南針的靈敏度，現在氣波超過二級才會報警，免得你在鏡頭前突然掏手機。”
“你還真當它是作戰系統了。”
“本來就是。”他遞過一杯咖啡，“你喝黑巧就行，別，山裡溼氣重，腸胃一鬧騰就麻煩。”
接過杯子，熱乎乎的。兩人坐在餐桌邊，誰都沒先說話。窗外鳥了幾聲，遠有車駛過的聲音。
手機震了下。
陸景然的訊息跳出來：【《荒野行紀》往季剪輯風格分析+嘉賓畫像已發你郵箱，重點看第三期和第七期，地形相似度72%。建議保持“神秘”人設，說話多觀察，觀眾看這個。】
後面還附了個檔案包，命名很直白：【清歡保命資料.zip】。
雲清歡點開掃了一眼，裡面有往季淘汰率統計、傷病型別分佈、食消耗曲線，甚至連嘉賓夜間翻頻率都標了資料。“他連這個都算？”
“他昨天半夜兩點給我發訊息，問你衝鋒襯是不是防靜電材料。”墨言吹了口咖啡，“說是怕你畫符時靜電干擾羅盤。”
“……我哪有那麼氣。”
“他說你是‘高價值目標’，得全方位防護。”
翻了個白眼，但還是點開了附件裡的嘉賓介紹。四個人，兩男兩，一個退伍軍人，一個野外攝影師，還有一個生存博主，最後一個和一樣是“特邀嘉賓”，簡介寫著“民俗文化研究者”。
“倒是配。”笑了笑。
“別看表面。”墨言放下杯子，“我讓地府那邊查了通道記錄，西南那片林區最近三個月有七次氣異常波，時間都集中在晚上十點到凌晨兩點。”
“所以護林站那晚肯定有靜。”
“我說了不準提錄製容。”他立刻打斷，“本章區，你忘啦？”
嘿嘿一笑，了脖子。
兩人正說著，手機又響了。這次是語音訊息，大哥沈凌琛發來的：“清歡，裝備清單我讓醫療組過了一遍，沒問題。但你要記住，有任何不適立刻喊停，別撐。我已經安排直升機待命，三十分鐘能到你頭頂。”
接著影片彈進來，二哥沈凌越的臉佔滿螢幕：“妹妹！聽說你要去鑽林子？帥啊！要是拿不了第一，哥哥我就去節目組門口舉牌子抗議——‘還我妹妹應得的冠軍’！”他後還有助理在笑。
笑著回：“我不爭名次，就圖個清淨。”
“清淨啥呀，要火出圈！”他擺手，“穿帥點，說話留三分，神秘姐範兒拉滿！”
不到十分鐘，三哥沈凌澤的PDF也到了，標題是《原始林區常見傷病及應急理方案》，整整二十三頁，連螞蟥叮咬後的抗凝反應都寫了。
最後是姐姐沈凌薇的訊息，一張搭配圖甩過來：“深灰衝鋒+亮橙搭最顯氣場！記得戴我給你那副護目鏡，拍點帥照發我，我要發ins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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