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清歡的手還懸在半空，指尖離那桃木釘不過一寸。眼睛死死盯著屋頂垂下的燒焦布條，上面那三條弧線錯、中間一點紅的符號，竟與揹包夾層裡師父留下的護符背面如出一轍。可就在這一愣神的瞬間，耳邊“叮——”地一聲脆響，像是鐵片刮過銅鈴，聲音不大，卻直鑽腦髓。
眼前驟然一黑，腳底發虛，渾骨頭彷彿被去，整個人了下去。
等再睜眼時，天大亮。
站在沈家老宅的院子裡，可不對勁。院牆塌了半邊，大理石地磚裂蜘蛛網，藤蔓從裡鑽出來，纏著幾件燒焦的傢俱。認得那是客廳的沙發，還有二哥最喜歡的音響。
“哥？”往前走兩步，嗓子有點幹，“媽？三哥你在嗎？”
沒人應。
快步往屋裡走，門開著，客廳一片狼藉。相框碎在地上，照片被火燒了一角——是剛回家那天拍的全家福，五個人在鏡頭前笑，現在玻璃碴子底下只剩半張笑臉。
樓梯口有跡，一路拖到二樓主臥。有點抖，還是推開了門。
大哥趴在地毯上，後背一道深口子，浸襯衫。二哥倒在一旁，手裡還抓著手機，螢幕亮著，是的未接來電記錄。三哥仰面躺著，白大褂沾滿灰，眼睛閉著。姐姐蜷在角落，頭髮散了，腕上的設計手稿被撕得碎。
“別……別開玩笑了。”蹲下去大哥的肩膀，冷的，“你們起來啊！”
沒人。
猛地轉往外跑，鞋跟卡在地板裡，差點摔。乾脆甩了鞋，赤腳衝下樓，一邊跑一邊喊：“墨言！墨言你出來！”
沒人應。
衝出大門，外面不是街道，是一片荒原，灰濛濛的霧得很低。遠有座城門，寫著“酆都”兩個字，可門歪了，柱子斷了，門匾掉了一半。幾個鬼差倒在門口，上冒黑煙，化灰被風吹散。
判站在臺階上，臉一點點剝落，最後整張皮飄下來，像張廢紙似的在殘牆上。
往後退，腳後跟撞到東西。回頭一看，墨言坐在一塊石頭上，背對著。
“你還活著！”衝過去要拉他，“我們快走，這裡不能待——”
他慢慢站起來，還是沒回頭，往前走了兩步。
“喂！你聽不見我說話？”追上去，手去拽他袖子。
手穿過去了。
就像抓了團空氣。
他繼續往前走，走進霧裡，越走越淡，最後沒了。
站在原地，渾發涼。
這不對。
太安靜了。
突然想起來，剛才大哥的時候，明明到，可手指頭居然是乾的。二哥手機亮著，可螢幕沒反。墨言走路沒聲音，連呼吸聲都沒有。
而且——
低頭看自己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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