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言提燈的手沒抖，卻晃得厲害。雲清歡知道他肩上的傷撐不了太久，可這節骨眼上誰也不能喊停。盯著羅盤指標，那細銅死死指著廟後山壁的方向，連都不一下，跟焊住了一樣。
“就這了。”低聲說，“斷臂那人用畫的反符，不是劃的。他在幫我們。”
“問題是，”墨言了口氣，把燈換到左手，“剩下的五個還站著，眼神是渾的，但手裡的刀沒放——他們現在是死是活，我說不準。”
雲清歡沒答話，彎腰從包裡出一把桃木釘，指尖在其中一上輕輕一刮。這釘子尾端沾著剛才燒過的符殘跡，有點發黏。皺眉：“雷意被耗了一半，再引一次，我怕經脈不了。”
“那就別來。”墨言突然往前一步，右腳猛地一跺地，裡唸了句短咒。一道暗青的紋順著地面爬出去，像蛇一樣鑽進那幾個黑人的影子裡。三人腳步一頓，作明顯慢了半拍。
“地府制？”雲清歡看了他一眼。
“嗯，暫時鎖住他們七魄中的兩魄，夠他們反應遲鈍個十幾秒。”他咬牙，“你手，快。”
不再猶豫，一個箭步衝上去，桃木釘直取離最近那人的手腕。那人本能抬刀格擋，可作遲緩得像慢放影片，釘子著他手背劃過，“啪”地一聲釘進他後柱子。接著反手出一張安魂符，往他額頭上一。
符紙剛落，那人渾一震，膝蓋一就要跪下。墨言眼疾手快，閃過去一把掐住他後頸，是沒讓他倒地。
“別暈。”雲清歡湊近，盯著他的臉，“你現在神志清楚點沒？”
那人嚨裡“咯咯”響，眼白翻上來，角搐。顯然還有邪印制，想說話都說不利索。
“看來是主控的人還沒徹底斷線。”回頭看了眼那靠牆坐著的斷臂，已經凝了，臉朝下趴著，不了。“他用自己的命逆寫符紋，就是為了給我們爭取這一刻。”
“所以現在，”墨言低聲音，“要麼趁他還活著問出點東西，要麼等他徹底斷氣，線索全斷。”
雲清歡點頭，從腕間褪下桃木手鍊。珠子串中間藏著一細如髮的銀針，針尖泛著淡紅，是師父早年給的“鎖魂針”，專用來供傀類目標，不會致命，但能讓意識清醒，沒法撒謊。
住那人的下，把針輕輕刺進他左手腕命門。銀針瞬間，那人瞳孔猛地一，整個人繃直了，嚨裡出一聲悶哼。
“你們主子在哪？”問得乾脆。
那人了，沒聲。
把針往裡送了一分。
“老……老熊……”他終於出兩個字，嗓音像是砂紙磨過鐵皮。
“老熊？”立刻接上，“繼續。”
“後山……石像背後……眼開著……”他每說一個字，角就開始滲黑，說到最後，整張臉都扭曲了，像是有東西在他腦子裡攪。
雲清歡立刻收針，順手從包裡掏出一張安魂符他額上。符紙一，他搐的慢慢鬆下來，眼皮一翻，昏過去了。
“行了。”往後退半步，撥出一口氣，“話問出來了。”
墨言蹲下檢查那人鼻息：“還活著，經脈被我封著，一時半會死不了。”
“先捆起來。”說，“留口氣，回頭給判理。”
墨言從懷裡出一段漆黑繩索，說是地府特製的“縛靈索”，專捆邪修手下。三兩下就把人綁結實了，也用布條堵上，扔在角落岩石後頭，不仔細看本發現不了。
做完這些，兩人站定，看向山壁方向。
夜風從林子裡吹出來，帶著一腐味，像是枯葉底下埋了太久的爛木頭。羅盤指標穩得嚇人，依舊直指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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