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聲越來越近，三人沒敢多停，互相攙扶著從廠房後牆的破鑽了出去。
外面是片荒地，雜草長得比人還高，踩進去嘩啦作響。雲清歡右臂的傷口又滲了，咬著牙沒吭聲，但手一直死死抓著墨言的胳膊，生怕他倒下。
“你別撐。”陸景然走在前頭，回頭看了眼，“你現在走兩步三下，真以為自己沒事？”
墨言靠在雲清歡肩上，臉還是發青，說話聲音像從嚨裡出來的：“我還能走……就是有點沉。”
“你輕點吧。”雲清歡翻白眼，“剛才要不是你一頭撞進來，我們現在也不用在這野地裡當逃犯。”
“那你要是在裡面被煉養料，我回來找誰算賬？”他低笑一聲，想抬手頭髮，結果手剛抬到一半就了下去。
陸景然嘆了口氣，把揹包裡的急救包遞過去：“先理一下。我這干擾儀還能撐兩小時，夠我們再跑一段。”
雲清歡蹲下來給他換後頸的符紙。舊的已經發黑，像是被燒過一樣。撕開新的符紙上去時，墨言悶哼了一聲，整個人抖了一下。
“疼？”
“還行。”他閉著眼，“就是覺……有東西在拽我，往那邊拉。”
他說的是西北方向。雲清歡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，遠荒野盡頭約有個破廟的廓，屋頂塌了一半，香火早就斷了。
“別看了。”手擋住他眼睛，“你現在不能盯太久，容易被牽著走。”
墨言沒反抗，任由捂著，只低聲說：“我不是不信你……是怕我一閉眼，你們就不見了。”
“不會。”雲清歡坐到他旁邊，靠著斷牆，“這次換我帶你走。”
風從廢墟裡穿過去，鐵皮晃盪的聲音像鬼敲門。三人誰都沒再說話，就這麼坐著，聽著遠狗和風聲混在一起。
陸景然低頭檢查地圖，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，忽然頓住。
“怎麼了？”雲清歡問。
“訊號遮蔽快到極限了。”他抬頭，“再過兩個小時，所有追蹤裝置都能重新定位我們。”
“那就趁現在多走點。”雲清歡想站起來，結果一差點跪下，被墨言一把撈住。
“你比我更虛。”他嗓音啞，“別逞強。”
“我沒逞。”瞪他，“我是主攻手，你倆是輔助，現在輔助都還活著，主攻哪能先倒？”
陸景然忍不住笑出聲：“你還真把自己當遊戲人了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了口氣，“任務沒完，隊友沒安全，我躺得下才怪。”
墨言看著，忽然說：“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“哪樣？”
“以前你進道觀第一天，看見個遊魂嚇得躲我背後，連符都畫歪了。我說幫你，你還非說自己能行。”他笑了笑，“現在倒是學會讓人幫忙了。”
雲清歡低頭擺弄羅盤，沒接話。其實記得那天，師父讓試招，張得手抖，墨言站在旁邊一句一句教唸咒。那時候就覺得，這個人怎麼這麼煩，幹嘛老跟著。
可現在要是沒他在，可能真就栽在那個地下陣眼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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