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牌的還在指尖閃，像手機快沒電時那種一閃一閃的提醒。
雲清歡了眼睛，覺腦子有點發脹，剛才送走小石頭是順，可那只是個迷路小孩，連執念都算不上。現在點開系統推送的正式申請列表，第一條就讓愣住。
“心願：在人間餐廳實習三個月，學習中餐烹飪技法，完一道能讓食客落淚的菜。”
唸完這行字，差點把玉牌摔了。“啥？鬼去當廚師？他拿鍋鏟嗎？穿圍飄著？還是直接用意念炒菜？”
墨言湊過來，腦袋搭在肩膀上看了眼。“哦，這個啊，系統歸類是‘技能型未竟之願’，不算離譜。”
“還不離譜？”扭頭瞪他，“間哪有餐廳讓一個看不見不著的鬼站旁邊看火候？老闆不得以為自己見鬼了？等等——他本來就是鬼……”
墨言笑出聲：“你反應慢半拍。”
輕哼一聲，繼續往下看資料。這鬼林小川，二十出頭，生前是職業學校廚藝班的學生，家裡窮，靠助學金撐到畢業，結果實習當天突發心梗走了。臨死前最後一句話是：“我還沒掌過勺呢。”
雲清歡看完，手指頓在玉牌上。
“所以他不是想投胎，就想真真正正地做一次菜？”
“對。”墨言坐到鞦韆另一頭，晃了兩下，“規則裡寫了，只要不實造理影響，非惡意滯留，都可以申請參與式學習。說白了，他可以‘觀察’，也可以‘模擬作’，但不能真把鍋端起來。”
“那跟看影片學做飯有啥區別？”
“區別在於——這是他自己選的路，而且有人認。”墨言看著，“你要是幫他把這事兒辦，他就不是個被忘的短命學生，是個完了夢想的人。”
雲清歡沒說話，低頭摳玉牌邊緣的小凹痕。知道墨言說得沒錯。以前在道觀抓鬼，大多是趕走就算完事，頂多聽一句“幫我帶話給我媽”。可現在不一樣了，得讓人走之前，心裡踏實。
但還是皺眉：“可去哪兒實習？總不能找個後廚，我說，這位師傅，我帶個鬼來觀您顛勺，您別怕啊？”
“不用你說。”墨言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條，展開，“我剛用地府許可權查了，有個名單，‘相容試點單位’，都是些常年有靈異傳聞、員工心態開放的地兒。比如城東那家老茶樓，據說二十年前燒過一場大火，死過人，後來重開，老闆就說‘歡迎各路朋友來喝茶’，連供桌都擺在後院。”
“聽著就不靠譜。”
“靠譜的也有。”他指著其中一行，“這家‘煙火記’，老闆娘信佛，店裡每月初一十五放素齋，還給流浪貓留飯。去年有個清潔工說半夜看見廚房燈亮，過去一看鍋蓋在，但監控啥也沒拍到。老闆娘聽說後只說了句‘只要不吃，隨他們練手’。”
雲清歡聽得一愣一愣的：“所以……預設店裡有鬼？”
“不止預設，還支援。”墨言收起紙條，“這類地方，接度高，管理松，適合做第一個試點。”
咬著下，來回玉牌頁面，反覆看林小川的資料。照片是個瘦小子，笑得有點拘謹，戴著眼鏡，校服袖口磨了邊。不像什麼怨氣沖天的主，倒像個考試沒考好、回家不敢見爸媽的學生。
“問題是，我們怎麼開口？”抬頭，“直接說‘我想介紹個鬼來你們廚房學習’？人家不報警就不錯了。”
“換個說法。”墨言歪頭想了想，“就說你是心理輔導專案的志願者，專門幫有憾的年輕人圓夢。林小川是你朋友弟弟，早逝，願是學廚藝，你想替他記錄整個過程，拍點素材，也算是生命教育。”
“這……算不算騙人？”
“不算。”他搖頭，“你沒說他是鬼，但也沒否認。資訊保留，不誤導，合規。”
翻個白眼：“你還懂法律語。”
“地府培訓課學的。”他聳肩，“再說，這事本質是真的。他確實要學，你也確實要幫。至於形式嘛……靈活點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