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清歡仰頭看著舞臺上方垂落的鐵鏈,輕聲道:“安心睡吧,明天還有活兒幹。”話音落下,轉就走,靴子踩在老舊木地板上發出“咯吱”一聲響,像是回應的承諾。
幾步走到側廊角落,放下揹包,拉鍊一扯,“嘩啦”開啟,從層出一個黃布包。布角已經磨得發白,邊線還著幾歪歪扭扭的針腳——那是在三清觀自己補的,補完師父看了直搖頭,說這哪是法包,倒像醃鹹菜的包袱皮。
沒理會這些,一層層掀開布,裡頭整整齊齊碼著桃木劍、青銅鈴、硃砂符紙、五帝錢、羅盤,還有一小罐不知道年頭的雄黃,瓶著標籤,字跡潦草寫著“別喝,有毒”。
墨言早就蹲了過來,二話不說開始手。他先把符紙按分類:紅底黑字的是鎮魂符,黃底硃砂畫的是淨地符,灰紙無字的則是引路符。再用紅繩一紮一捆,作利索得跟整理辦公檔案似的。
“你這比我們公司行政歸檔還整齊。”陸景然湊過來,手裡手機舉著,鏡頭對著那堆道,“我錄個vlog,標題就《驅鬼前的文收納》。”
“別拍。”墨言頭也不抬,“有些符不能見太久,靈力會散。”
“哦——”陸景然拖長音,“所以你們這行也講究‘保質期’?過期符紙還能退嗎?”
雲清歡噗嗤一笑,正要說話,手裡的桃木劍卻被陸景然一把撈了過去。“哎,這劍輕啊,能削蘋果不?”
“放下!”墨言手一攔,語氣突然重了半分。
陸景然回手,眨眨眼:“這麼兇?我又不是要拿去砍人。”
“這不是普通木頭。”雲清歡接過劍,輕輕過刃口,“是雷劈過的桃木,開過,灌過咒,三年斬過七隻遊魂才認主。你拿它削蘋果,回頭半夜廚房砧板自己,可別怪我沒提醒你。”
“……那還是算了吧。”陸景然乾笑兩聲,目又黏到那疊符紙上,“這個呢?寫得跟小學生練字一樣,是啥?”
他指著一張鎮魂符,符頭上四個大字歪歪扭扭:“太上敕令”。
“這不是字,是路徑。”雲清歡拿回來,指尖點了點,“畫符時一口氣把氣灌進去,筆走龍蛇,就跟WiFi訊號塔似的,得對頻才能連上。你要是呼吸了,訊號中斷,符就了廢紙。”
“懂了。”陸景然點頭,“所以畫符等於現場架基站?”
“差不多。”笑了,“而且還得是5G滿格那種。”
墨言把五帝錢串好,順手放進揹包夾層,低聲說:“東邊氣有點浮,雖然不強,但最好在化妝間門口一張淨地符。”
“知道。”雲清歡應著,出一張黃符,折三角,邊緣用指甲實,“這種老劇院,人氣斷了,氣就往角落鑽。咱們不是來打架的,是來幫收尾的,禮數到了,事兒就好辦。”
“所以你現在是在佈防?”陸景然問。
“算是預防針。”把符塞進袖口,“萬一哪天突然想謝幕,咱也不能讓一個人唱獨角戲。”
“那你這鈴鐺呢?”他指了指墨言口鼓起的一塊,“藏了個銅疙瘩?”
墨言掏出來,正是那枚通暗青的青銅鈴,鈴舌繫著紅線,看起來普普通通,但拿在手裡沉甸甸的。
“這是‘醒魂鈴’。”雲清歡解釋,“搖一下,能喚醒滯留意識;搖兩下,能問話;搖三下……一般不用,容易驚到弱魂。”
“聽起來像手機快捷鍵。”陸景然嘀咕,“一鍵呼客服?”
“差不多。”點頭,“只不過客服是地府值班判。”
“那我能試試嗎?”他手。
“不行。”兩人異口同工。
“普通人搖,輕則頭暈,重則當場跪下喊爸爸。”墨言把鈴收回袋,正道,“這不是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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