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穹頂的破斜斜照進來，灰塵在柱裡浮著，像撒了一把細沙。剛才那聲“叮”還在耳邊迴盪，輕得幾乎以為是錯覺。
雲清歡沒，只是緩緩抬起頭，視線落在閣樓影：“我知道你在聽。”
頓了頓，聲音放得更：“剛才那一下，是想告訴我們你願意聊，對吧？”
空氣靜了兩秒，沒人回應。但角落裡那垂落的鐵鏈又晃了一下，幅度比剛才小，像是試探著點頭。
墨言站在右後方，手還搭在腰間的銅鈴上，眉頭沒松：“它要真想談，就別躲著。”
“你一上來就想甩符，誰敢面？”陸景然拍了拍子上的灰，從石階上站起來，“人家剛才是拿薯片拼‘OK’，這都算文明社會基本禮儀了，你還非得按‘邪祟理流程’走？”
雲清歡沒理他倆，自己慢慢蹲下，把黃布包輕輕放在地上。先取出桃木劍，平放在前，劍尖朝外，沒握在手裡。接著拿出羅盤，掌心了盤面，確認指標穩定後，輕輕推到三人前方的空地中央。
作做完，抬頭看向閣樓：“我不抓你，也不趕你走。但我有個提議——你幫我找這古堡裡的東西，我幫你弄清楚你是誰，怎麼樣？”
話音落下，四周依舊安靜。可地面的塵埃忽然被一看不見的風吹，聚一小團，在空中懸停片刻，又緩緩散開。
“它在聽。”雲清歡說。
墨言眯眼：“萬一它本不懂人話？剛才那些字，說不定是本能反應。”
“它懂。”搖頭，“它能拼‘OK’，能鐵鏈回應我們，說明有意識，也有流意願。它只是……不知道怎麼開口。”
陸景然撓了撓頭：“那你剛才說的‘找東西’，是不是太模糊了？萬一它不知道啥是寶藏？”
“那就說得再明白點。”雲清歡深吸一口氣，抬高聲音，“聽著，小朋友——我知道你在找什麼。可能是你生前留下的東西，也可能是你覺得重要的件。你不記得自己是誰，但你記得這兒是家。所以一定有什麼，是你死都不肯放下的。”
停了一下，語氣緩下來：“而我能帶你去地府，讓你查籍登記，解了執念。不是抓你，也不是送你投胎，是你自己選擇去哪兒。你看，公平吧？”
空氣微微波，像是有人輕輕呼了口氣。
然後，牆邊的灰泥簌簌抖，幾個歪歪扭扭的字慢慢浮現出來：
真……的？
寫完，字跡立刻消散，彷彿生怕被誰看見。
雲清歡笑了：“真的。我從不說謊，尤其是對鬼。”
攤開手掌，羅盤指標輕輕轉，最後穩穩指向閣樓深。
“而且，我覺得你知道路。”
墨言皺眉：“你真打算讓它帶路？它要是引我們進陷阱呢？”
“它要是要害人，早手了。”回頭看了他一眼，“它只是迷路的孩子。你看它剛才拼‘OK’，是在跟我們互，不是挑釁。它想要的是朋友，不是敵人。”
陸景然突然：“兄弟，別怕啊。說算數。我要是騙你，讓我以後吃薯片都掉地上，一片都撿不起來！”
這話一齣，連墨言都忍不住扯了下角。
空氣裡的張像是被了個，一下子洩了氣。飄在半空的塵粒落得慢了些，線也顯得和了。
就在這時，閣樓投影的空氣開始扭曲，那個半明的小影再次浮現出來。還是穿著破白袍，赤著腳，頭髮糟糟的。但它這次沒有躲，而是靜靜懸浮在那裡，黑的眼睛盯著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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