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清歡早上睜眼的時候,天剛矇矇亮,窗簾裡進一點灰白的。翻坐起,黃布包還擱在床頭,桃木劍的穗子垂下來,在地板上輕輕晃。昨晚臨睡前畫的那個流程圖還在筆記本最後一頁,旁邊多了幾個小字:“聲音型滯留者,可能怕”。
墨言已經醒了,正坐在桌邊翻手機裡的照片。螢幕亮著,是昨天拍的紅磚樓外牆,藤蔓纏得的,二樓那扇破窗像一隻半睜的眼睛。
“你幾點起的?”雲清歡趿拉著拖鞋走過去。
“比你早半小時。”他頭也不抬,“我把昨天那些圖又看了一遍,有幾個點重合率高。”
湊過去看,手指著螢幕:“這個路燈頻閃的位置,跟流浪貓繞道的地方差不多對上了?”
“嗯。還有溫度計記錄的低溫區,三個位置都指向那棟樓。”他放大圖片,“尤其是二樓左側房間,羅盤昨天也有反應。”
雲清歡點點頭,把筆記本翻開,拿筆圈了圈手繪街區圖上的幾個點。“咱們今天別再挨家問了,按圖索驥就行。先去外圍轉一圈,拍實證據,再決定怎麼靠近。”
兩人洗漱完下樓,房東老太太已經在廚房忙活,聽見靜探出頭來,看了他們一眼,沒說話,轉端了兩杯熱牛放在走廊小桌上。雲清歡愣了一下,輕聲說了句“謝謝”,老太太擺擺手,回屋去了。
“看來昨天那碗湯不是白喝的。”墨言端起杯子,吹了口氣。
“至不攔我們做事了。”雲清歡抿了一口,有點甜,像是加了蜂。
出門時天已經亮了,街面溼漉漉的,昨夜下了場小雨。他們先沿著紅磚樓外圍走了一圈,用手機拍下所有異常痕跡——一攝像頭黑屏,電線杆上的路燈忽明忽暗,牆角有片地磚常年不幹,連野貓都不願意踩上去。
“這地方氣不重,但確實不對勁。”雲清歡蹲在牆,把手在地上,“涼,但不是那種刺骨的冷,倒像是……被什麼東西吸走了熱氣。”
墨言掏出手機,調出昨晚整理的草圖,對照著往電子地圖上標點。“咱們現在看到的這些,跟昨天路人說的‘呼吸聲’能對上。但他們指的地方太散,有人說在地下室,有人說在閣樓,連個統一說法都沒有。”
“正常。”站起,拍了拍子,“普通人哪分得清鬼魂待在哪一層?聽個響就覺得是鬧鬼,其實可能只是風穿牆。”
他們繼續往前走,遇到一個遛狗的年輕人,手裡牽著條金。雲清歡沒開口,直接開啟手機相簿,翻到那張畫著人影漂浮、水杯結霜的示意圖,遞過去看。
年輕人皺眉看了幾秒,忽然點頭,指著紅磚樓二樓那扇破窗,說了句什麼,語氣肯定。
“他說什麼?”回頭問墨言。
“‘那裡,每天晚上都有靜,像有人在氣。’”墨言複述,“還說隔壁住戶搬走就是因為不了那個聲音。”
“氣?”雲清歡眼睛一亮,“不是哭,不是喊,是‘’?說明它不是在發洩緒,而是在……維持某種狀態?”
“就像呼吸一樣。”墨言點頭,“活著的人靠呼吸活著,它可能靠‘呼吸’維持存在。”
他們又往前走了幾步,到一位掃院子的老太太,戴著線帽,拿著竹掃帚。這次墨言先上,把圖遞過去,指了指紅磚樓的方向。
老太太盯著圖看了半天,突然搖頭,指著不遠的一所小學,裡快速說了幾句。
“說小學那邊也有?”雲清歡問。
“不,是說‘那裡沒有,但地下室門口經常結霜’。”墨言翻譯完,眉頭微皺,“可我們昨天去看過,地下室門鎖著,周圍也沒發現明顯氣。”
“去看看。”雲清歡立刻轉,“說不定是雙重滯留點,一個主一個輔。”
他們繞到樓後,找到地下室的小鐵門,鏽跡斑斑,門底下果然有一層薄霜,哪怕太已經出來了也沒化。
“這就不對了。”蹲下,了霜面,“二樓有‘呼吸’,地下有‘結霜’,兩個點同時活躍,但羅盤只對二樓有反應。說明……真正核心不在這裡。”
“或者,它被什麼東西擋住了。”墨言環顧四周,“你看牆角那些藤蔓,長得太,可能影響法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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