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清歡沒退，也沒急著解釋。只是慢慢蹲下來，把手向那團投影，讓自己的手指虛按在“陳志遠”三個字上。
“我信。”說，“我用你的牆過汽水瓶，喝過這口涼氣，走過你守的這條路。我要是不信你，就不會回來。”
頓了頓，語氣更輕：“你要的不是昇天，也不是報仇。你只是不想被人忘了你是誰，對吧？”
鬼魂猛地抬頭，眼裡泛起幽藍的。
“我想活著的時候有人聽我說話。”他嗓音沙啞，“可那時候沒人理我。我想死後清清白白，可他們連墳都沒有給我立。”
“現在有了。”雲清歡拿出筆記本，翻開一頁，上面整整齊齊抄著那段報道容，還有畫的結構圖和時間線，“我會把這些帶回去，告訴更多人。你不是賊，你是被坑了的好人。”
墨言也蹲下來，把手機遞過去：“你要不要……自己的名字？”
那隻蒼白的手遲疑地出，一點點靠近影。當指尖到“陳志遠”三個字時，整面牆彷彿輕輕了一下。
一滴淚落，落在地上化作一小簇藍火焰，轉瞬即逝。
“謝謝你……”他哽咽著，“真的……謝謝你願意聽我說完。”
雲清歡鼻子一酸，趕眨眨眼把緒下去。“別謝我，要謝就謝你自己還記得堅持。換別人早散了，你愣是靠著一口氣撐到現在。”
站起，從包裡取出一張黃紙，畫好安魂符，輕輕在磚上方。
“你現在可以走了。”說，“地府那邊會有人接你，不會再有人攔你說話。而且——”笑了笑，“我會幫你把這事記下來，保證以後提起東華廠，不止有人說‘哦，那個技的瘋子’，還會有人說‘等等，那是陳志遠，真正的發明者’。”
陳志遠緩緩站起，影不再佝僂。他看著雲清歡，又看看墨言，了，終究只說出一句：“勞煩二位了。”
他朝他們深深鞠了一躬。
隨後，開始變得明，像晨霧遇，一點點消散在巷子裡。
最後一氣息離開前，風吹過牆，發出極輕的一聲嘆息，像是放下千斤重擔。
雲清歡站在原地沒，直到羅盤指標徹底歸零，才長長撥出一口氣。
“了。”低聲說。
墨言收起手機，把揹包重新背上肩：“接下來呢？”
“回民宿收拾東西。”把空汽水瓶放進包裡，順手合上筆記本，“任務做完，該走了。”
墨言點點頭，走在側半步的位置，目掃過巷口四周，確認再無異常。
照在兩人上，影子拉得很長。
走出幾步，雲清歡忽然停下。
“怎麼了？”墨言問。
沒答，而是從包裡出那本筆記，在封面上寫下一行字：“東華機械廠·陳志遠案紀實”。
然後翻到最後一頁，添上一句：
“被困的不是鬼，是真相。而最怕的，是終於有人開始認真聽它說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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