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八年的深秋，北方的訊息終於傳至金陵。十月的一個清晨，邊關急報呈至前——前元將領王保保已於八月二十二日在哈剌那海之衙庭去世，其妻氏自殺殉葬。
朱元璋在武英殿閱罷軍報，沉良久。王保保雖為敵手，卻也是一代梟雄，其死訊令這位大明開國皇帝不免慨。然而更讓他掛心的是另一件事：秦王朱樉與王氏的婚事。
當晚，朱元璋來到坤寧宮，與馬皇后商議此事。
老二和王氏婚四載，至今沒有一兒半，朕甚為憂慮。朱元璋在暖閣踱步，那王氏過於沉靜，與老二不甚相投。如今王保保已死，朕想為老二擇一次妃。
馬皇后放下手中的茶盞，輕嘆一聲：陛下所慮極是。只是...那王氏也是個可憐人。遠嫁大明，舉目無親，如今兄長又去世了。臣妾每每見宮請安，那孤零零的模樣，實在讓人心疼。
朱元璋在皇后旁坐下，溫聲道：朕知道你的心思。王氏畢竟是朕親自冊封的秦王妃，無過豈可輕廢？朕只是想為老二納一次妃，既為開枝散葉，也盼能有個與老二相投的人相伴。
馬皇后神稍霽：陛下聖明。不知陛下可有人選？
你與外命婦來往甚多，可知誰家有待字閨中的淑？朱元璋問道。
馬皇后沉片刻，說道：鄧愈的長鄧妙音，今年十六歲，前些時日曹氏帶著兒宮請安，臣妾見過那孩子，言行得，頗有才。
鄧愈的兒...朱元璋微微頷首，鄧愈是朕的得力臂助，他的兒，想必不會差。
正是。馬皇后繼續道，曹氏時常帶兒宮，妙音這個孩子應對舉止都很得，也很會說話，與老二或許能投緣。只是……以鄧家的門第，讓兒做次妃，恐怕曹氏心中會有芥。況且王氏那裡，臣妾也擔心多心。
朱元璋拍拍皇后的手：你的顧慮朕明白。但王氏那裡，還要你多開導。至於鄧家...朕會好生安，絕不會虧待他們的兒。
馬皇后終於展：既然如此，就依陛下的意思。臣妾明日就召曹氏宮，先個風聲。
訊息傳到衛國公府時，鄧妙音正在後院練字。聽聞自己被選為秦王次妃，手中的筆倏然落地，在宣紙上暈開一團墨漬。
次妃？鄧妙音難以置信地著母親曹氏，為何是次妃？兒的份，難道不配做親王正妃嗎？
曹氏嘆了口氣，屏退左右，聲勸道：妙音，慎言。今日皇后娘娘特意召我宮，親自說明了此事。娘娘說，秦王妃孤苦無依，陛下和娘娘都不忍廢正妃之位。但秦王府至今無嗣，實在令人擔憂。
可那秦王妃還是王保保的妹妹！鄧妙音聲音微，讓兒與那北元餘孽的妹妹共事一夫，還要向行禮問安，這...這教兒如何甘心？
曹氏面頓變，急忙捂住兒的：休得胡言！秦王妃既已嫁皇家，便是大明王妃，豈容你如此議論？皇后娘娘待我們不薄，你不可任妄為。
鄧妙音掙母親的手，眼中含淚：母親，兒並非不知輕重。只是...只是這次妃之位，實在委屈。
委屈？曹氏正道，你可知這是多人求之不得的榮耀？皇后娘娘說了，秦王府至今無嗣，你若能早日誕下子嗣，將來在府中的地位未必就比正妃差了。娘娘還特意囑咐，說你是個懂事的孩子，定能明白其中的道理。
見兒仍面帶不甘，曹氏語氣轉厲：妙音，你要記住，這是聖意，容不得我們拒絕。陛下和皇后娘娘親自做，這是多大的面？你若在宮中仍如此任，不僅會害了自己，更會連累整個鄧家！
鄧妙音怔怔地著母親，終於低下頭，淚水無聲落。
與此同時，秦王府，朱樉接到父皇的旨意，卻是另一番心境。
鄧愈之？朱樉挑眉，角泛起一笑意，母后親自挑選的，想必不會差。
十一月初八，秦王府行納徵禮。納徵禮後第二日，馬皇后特意召曹氏與鄧妙音宮。
妙音，過來讓本宮好好看看。馬皇后親切地招手，待鄧妙音走近，輕輕握住的手，好孩子，委屈你了。
鄧妙音連忙跪下：皇后娘娘言重了，能得娘娘青睞，是妙音的福分。
馬皇后扶起，溫聲道：本宮知道，以你的家世品貌，做次妃確實委屈。但王氏那孩子...實在是可憐。十六歲就遠嫁大明，如今兄長又去了，在這世上再無親人。陛下和本宮都不忍心再奪正妃之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