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隻手很大，骨節分明，指腹上有薄薄的繭。
它扣在顧母的手腕上，不重，但像一把鐵鉗子，顧母的手彈不得。
是顧北一。
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房間裡出來了，站在夏念念後，一隻手護著，一隻手攥住了他媽的手腕。
他的臉很難看，不是憤怒，是那種了很久的、終於不住的東西從底下翻湧上來的樣子。
“媽。”他了一聲，聲音不大，但走廊裡的溫度好像驟降了好幾度，“你到底是想怎樣？”
顧母的手僵在半空中，忘了放下來。
“我知道你看我不順眼。”顧北一說，語速不快不慢，每個字都像是過了秤的，“可念念還懷著我的孩子。你恨我，現在連我的孩子你也一起恨了嗎？”
顧母的作微滯。
的目從顧北一臉上移到夏念念的肚子上，又移回來。了兩下，想說什麼，但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“北一，我打是有原因的。”終於找回了聲音，又急又快，像是怕說慢了就來不及了，“是這個小賤人先出言不遜，我也是一時氣過頭。”
“小賤人？”顧北一重複了這三個字，神冷然。
見過顧北一發脾氣的樣子。
小時候，南風搶了他的東西，他氣得摔了杯子，碎玻璃濺了一地，被老爺子罰站了兩個小時，那是印象中顧北一最失控的一次。
可現在這個顧北一，不摔杯子，不吼，只是輕飄飄地重複了的話，卻更讓不安。
顧母收回手，退了一步。
想起了丈夫跟說的話——不能把跟大兒子的關係鬧得太僵。
南風以後要走從軍這條路，還是要靠老爺子和大兒子的關係的。
為了小兒子的前途，也要忍下去。
忍下去。
這三個字在腦子裡轉了一圈，咬了咬牙，把剩下的半句話嚥了回去。
“北一，你誤會阿姨了。”夏念念的聲音從顧北一後傳出來，低低的，的，帶著一點怯。
“是我剛剛一時口快，了阿姨一聲媽，阿姨才生氣的。以後我注意，阿姨就是阿姨，不會了。”
顧母瞪大了眼睛。
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前一秒還在面前耀武揚威的人，此刻在顧北一後，聲音發，像一隻了驚的兔子，可憐的，讓人聽了覺得一定是了天大的委屈。
顧母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想說在裝，想說你剛才不是這樣的，想說你這個賤人。
但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因為顧北一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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