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會廳的燈暗了下來。
不是停電，而是所有人工源在控制系統下同步調暗，只留下牆壁上幾排和的藍白生發燈帶——這是聯邦科學院據“蓬萊”提供的月華珠樣本，在四十八小時急仿製出來的臨時照明系統。
帶映照著長桌兩側的面孔。
聯邦這邊，鍾毅坐在主位，左手邊是老陳、桂、雷峰，右手邊是影和幾位核心部門的負責人。桌子對面，瀾獨自坐在客位主座，的四名護衛站在廳門兩側，像四尊沉默的雕像。
“在我們開始之前，”瀾抬起手，腕間一隻貝殼手鐲泛起微，“請允許我展示家鄉的真實面貌。”
輕輕按手鐲。
嗡——
一道淡藍的柱從手鐲中心出，在長桌正上方展開，化作一片旋轉的全息影像。起初只是模糊的暈，但很快，細節開始湧現。
那是海。
但不是普通的海——影像的視角正在急速下潛，穿過逐漸消散的層，進一片幽藍的深海。然後，來了。
海底的地面上，無數發的珊瑚礁組了巨大的螺旋形基座，像某種古老祭壇的蹟。在珊瑚基座之上，矗立著一座城市。
城市的建築不是方方正正的，而是流暢的、有機的曲線。它們似乎是從海底岩石中“生長”出來的，牆表面覆蓋著發的苔蘚和緩慢蠕的管狀生，那些生規律地收舒張，像在呼吸。建築之間由明的管道連線，管道能看到快速穿梭的小型載，以及……遊的魚群。
是的，魚群就在城市裡穿梭。
它們穿過建築的拱門，繞過螺旋的階梯，甚至在某些開放的平臺上稍作停留——影像拉近，能看到平臺上有蓬萊人出手，輕輕過路魚類的脊背，魚鱗上閃爍的微與他們手腕上的發紋路產生共鳴。
“我們的主城，‘蓬萊之蕊’。”瀾的聲音在昏暗的宴會廳裡響起，帶著某種誦般的韻律，“建立在東太平洋海隆的一熱噴口群上方。地熱提供基礎能源，洋流驅渦，而城市本……是一座與海洋生命共生的有機。”
影像繼續移，展示更多細節：
一座形如水母的穹頂建築，無數發的藻類在明的水槽中排列複雜的圖案，蓬萊的技人員用手指在水面劃過，圖案隨之變化——那是某種生計算機的互介面。
一片開闊的“廣場”上，年輕人和孩子們正在與一群海豚嬉戲，他們不需要任何潛水裝備，脖頸兩側的鰓線自然開合，皮表面的生熒與海豚發出的聲波脈衝同步閃爍。
還有城市邊緣的巨大“農場”：不是種植作，而是培育著各種改良的海洋生——型碩大但溫順的食用魚類、能分泌高強度生膠的貝類、甚至有一種傘狀的水母，傘蓋下懸掛著數十個發囊泡，那是天然的水下照明燈。
“災變後第六年，我們才找到這個相對穩定的棲息地。”瀾的聲音平靜，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，“最初的三千人，住在臨時加固的舊時代潛水艇殘骸和海底裡。每一天都有人因為力病、氧氣中毒、或者被變異的深海生襲擊而死去。”
影像切換到一段模糊的歷史記錄：幾個穿著簡陋自制潛水服的人，在昏暗的海底焊接金屬板；一群孩子圍著一個冒著氣泡的熱噴口取暖；一名醫生在搖晃的燈下，試圖用生鏽的手工搶救一個肺部出的傷員。
“但我們活下來了。”瀾說，“因為我們選擇了‘適應’，而不是‘對抗’。我們研究海洋生的生存策略，改造自己的基因以承高和低環境，學習與這片佔據星球七面積的疆域共存。”
全息影像漸漸淡去，生帶重新亮起。
宴會廳裡一片寂靜。連見慣了工程奇蹟的老陳，都盯著剛才影像消失的位置，半晌說不出話。
“你們……”桂率先開口，聲音有些乾，“你們的醫療技，是怎麼解決高環境下的人適應問題的？”
“漸進式基因調整。”瀾看向，“我們花了八年時間，分十七個階段，緩慢引導人細胞產生適應變化。強化骨骼度、增加中的攜氧蛋白、改造皮和黏以耐鹽分滲……這個過程無法逆轉，所以我們每個蓬萊人，從出生起就註定是海洋的子民。”
從桌上拿起一杯水——普通淡水，輕輕晃了晃：“就像我現在喝這杯水，需要服用特殊的酶合劑來幫助腎臟代謝。陸地對我們來說，已經了需要‘適應’的異鄉。”
鍾毅一直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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