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壁壘中央通訊塔的頂端，一枚深藍的晶正在無聲旋轉。
它不像舊時代那些高聳雲的鋼鐵天線，反而更像一顆被心雕琢的寶石，表面流淌著若有若無的暈。以它為核心，看不見的量子糾纏訊號如同無形的系，深深扎腳下的大地，又如同舒展的枝葉，向著天空無限延。
塔下，佔地超過三個足球場的“全球通訊中心”，景象如同未來。
數百個懸浮在全息作檯前的工作人員安靜忙碌，他們面前的螢幕上不再是單調的資料流，而是整個星球被簡化後的態模型——大陸廓清晰，海洋以深淺不一的藍標註，聯邦疆域燈火通明，代表通訊節點和能量流的帶如同脈般錯縱橫。
而在疆域之外，大片區域仍被象徵未知的灰覆蓋，但邊緣地帶，已經開始有稀疏的、試探的點如同鬚般緩緩探出。
“第七區量子中繼站校準完，訊號衰減率0.0003%，在允許誤差範圍。”一名年輕的技員抬頭彙報，聲音裡帶著抑不住的興。
他旁，頭髮花白卻神矍鑠的老陳正眯著眼，看著主螢幕上那條從希壁壘出發、橫大陸直達北部冰原的帶。帶穩定得如同一條筆直的尺，沿途幾十個中繼節點的狀態即時顯示為綠。
“北境冰川觀測站的資料傳回來了。”老陳對著耳麥說，“溫度、冰層厚度、地下水流速……每秒更新一次。放在以前，咱們得派一個小隊冒著輻和變異的風險，花半個月才能收集到這些。”
他的聲音過量子網路，瞬間抵達千里之外。
希壁壘地下三百米，聯邦中央指揮室。
鍾毅站在巨大的弧形螢幕前，螢幕上正同時顯示著十七個不同區域的即時畫面：東南沿海新建的“海城”港口，起重機正將滿載深海鮮魚的貨櫃卸下；西部荒漠深的“晶礦三號”礦區，自鑽探平臺正在向地底深進；中部平原上，綿延數十公里的第二代磁懸浮軌道正在鋪設，工程機人如同忙碌的工蟻……
所有畫面流暢，毫無延遲。
“覺如何？”鍾毅問。
站在他旁的桂輕聲道：“有點……不真實。就像突然有了上帝視角。”
“不止是視角。”鍾毅手指在虛空中一劃，螢幕一側立刻彈出麻麻的資料流，“‘基石’正在分析整個聯邦境所有大型生態區的能量流模式。你看這裡——”
他放大了東部一片森林區域的監測圖。
影像上，代表植合作用產生的生能流以淡綠顯示，如同緩慢流淌的河流；而地熱、殘留輻等能量則以紅黃標註，兩者織在一起。但在影像邊緣，一小片區域的能量流出現了異常的渦旋。
“三天前，‘基石’標記了這片區域。”鍾毅說，“巡邏隊今天早上抵達，發現了一窩剛剛完二次變異的‘刺藤狼’，數量十二隻，已經全部清除。從標記到清除，全程沒有人員傷亡，變異生也沒有機會擴散。”
桂深吸一口氣：“以前這種事兒，非得等它們襲擊了聚居點，或者有獵戶偶然發現報告上來，往往已經晚了。”
“所以這不只是通訊網路。”鍾毅轉過，向螢幕中央那枚緩緩旋轉的星球模型，“這是星球的‘神經末梢’，是我們的眼睛、耳朵，甚至一部分大腦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螢幕一角彈出一條優先順序較高的提示。
【“基石”AI報告：對“新紀元集團”邊境區域滲式掃描完第三。檢測到異常能量聚集，座標已標記。初步分析：疑似大型能量武測試場，或未知科技建築。相關資料片段已上傳至“火種庫”檔案GX-773。】
同時，另一條資訊跳出。
【西太平洋深海探測“蛟龍-7號”傳回資料：於馬里亞納海米深度，捕捉到非自然聲波訊號。聲紋特徵與已知海洋生、地質活、聯邦及“蓬萊”技均不匹配。訊號持續時間0.7秒，來源方向難以追蹤。資料已歸檔至“未知接-海洋”分類。】
雷峰從門口快步走進來，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報告紙——儘管數字終端已經普及，但一些老派軍還是習慣看紙面檔案。
“首領，‘維京後裔’那邊有回應了。”雷峰將報告遞上，“他們同意在雙方邊境建立第一個中立區量子通訊中轉站。不過有條件：中轉站由雙方共同派人駐守，所有非加的公共頻道資訊共。”
鍾毅接過報告掃了一眼：“答應他們。告訴談判組，我們可以再讓一步：共邊境五十公里範圍的常規生態監測資料。這對雙方預防變異都有好。”
“是！”雷峰領命，轉就要走，又停住，“對了，派往‘亞馬遜同盟’方向的遠端無人機傳回了一些畫面……有點奇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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