聯邦紀元八年三月十八日。
清晨六時。
“家園號”的履帶碾過英堡壘核心區正門的廢墟。
那道門曾經高十七米，寬四十七米，由末世前最後一批工業級鈦合金鑄造。門楣上鐫刻著英堡壘的立國誓言：
“唯優秀者，得以永續。”
此刻，鈦合金門板向坍塌，鉸鏈斷裂著新鮮的金屬斷口——不是炮擊，是守衛撤離前主炸開的。
他們走的時候，甚至沒忘記炸掉這道他們守衛了十七年的門。
鍾毅站在“家園號”的觀察窗前。
七年了。
七年前，他被這道門裡走出來的人扔進輻區，等死。
七年後，他坐著自己造的車，從這道門的廢墟上碾過去。
他沒有慨。
他只是看著窗外。
核心區的街道很乾淨。
乾淨得不正常。
末世前，這裡是英堡壘規劃最完善的高檔住宅區，每棟樓都有獨立的水迴圈系統，每戶標配空氣過濾裝置，街道兩旁栽種著從聯邦黑市高價走私來的耐輻景觀樹。
此刻，那些樹還在。
樹下的長椅也還在。
長椅上沒有人。
整條街道，沒有人。
沒有行人，沒有車輛，沒有巡邏隊，連流浪狗都沒有。
只有風吹過景觀樹葉片的沙沙聲。
以及——
鍾毅注意到，沿街的窗戶後面，有人在看他。
不是群結隊地看。
是每隔三五十米，就有一扇窗簾被掀開一道極細的隙，隙後面是一隻眼睛。
那隻眼睛裡有恐懼，有好奇，有十七年來第一次見到“外面的人”進核心區的——茫然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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