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蓋亞。”
“吾在。”
“這三張藍圖，誰畫的？”
“是吾據先驅文明資料庫中的生態修復技，結合地球目前的汙染狀況，最佳化設計的。”
“要多久才能建完？”
“如果傾全聯邦之力，也許五年。但藍圖所需的關鍵催化劑，如‘大氣淨化塔’核心反應室中的‘平流層’，‘土地去輻酶合廠’所需的‘嗜輻古菌’，‘水過濾巨構’中的‘深海活酶’——只有在特定極端環境中才能找到或培育。例如，馬里亞納海的最深，或環太平洋火山帶的活火山腹地。這些地方，比戰場更危險。”
鍾毅轉過，看著那三張在黑暗中微微發的藍圖。
“那就去。戰場都闖過來了，還怕火山海？”
他走回講臺，將三張藍圖收進資料庫，然後關掉全息投影。會議廳陷黑暗，只有窗外的星和城市的燈火約進來。
“蓋亞，你說，我們能把地球治好嗎？”
“能。但需要時間，需要人，需要不怕死的心。”
“我們有。剛剛死了七十萬，還有八十九億，夠了。”
窗外，夜中的希之城燈火稀疏——能源還在優先供應防系統，民用區域的燈被調暗了不。但那些稀疏的燈火，在黑暗中依然固執地亮著，如同七十萬人的眼睛，注視著這片他們用命守下來的土地。
鍾毅站在窗前，久久沒有離開。
他的手中，攥著那張從希之花上摘下的金花瓣。樹脂封存的花瓣永不凋謝，如同希，如同記憶，如同那些再也回不來的人。
“我們替你們活著。”他輕聲說，“替你們把天弄藍，把水弄清，把土弄。等有一天，你們從星星上回來，看到的地球，會比你們走時更。”
花瓣在星下微微閃，彷彿在回應。
桂走進會議廳，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檔案。看到鍾毅站在窗前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走了過去。
“鍾毅，這是去輻酶合廠的初步選址方案。我們建議把第一座工廠建在原切爾諾貝利區附近。那裡的土壤汙染最嚴重，但也最需要淨化。”
“那裡的輻值呢？”
“仍然很高，但蓋亞說，我們的去輻酶正好可以在高輻環境中發揮最大效力。第一批志願者已經報名了。”
“誰？”
“老周。還有他帶的農業團隊。”
鍾毅的角揚起一微笑。
“老周，他都七十多了吧？”
“七十二。他說，他這輩子最大的憾，是沒能在末日來臨前，讓所有人都吃飽飯。現在，他想在死之前，讓所有人都能吃上沒有輻的糧食。”
鍾毅沉默了片刻。
“告訴老周，他死不了。我們都死不了。因為還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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