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矛又快又刁,直奔狼頸。
紅狼剛轉過,綠幽幽的眼睛裡還映著墜落的殘雪,矛尖已 “噗” 地穿它的嚨,將其釘在雪地上。
狼劇烈搐,四爪蹬得雪地飛濺,沫順著矛杆往下淌,在凍土上積一小灘暗紅,沒一會兒便徹底不了,只有那雙圓睜的眼,還映著漸暗的天。
陳長安猛地回頭,瞪著李福生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福生哥正著手上的泥雪,黑黢黢的臉上沾著草屑,見他看來,還咧笑了笑,出兩排被煙燻黃的牙!
—— 他竟在第一矛落空的瞬間,憑著本能補了第二矛,準頭比剛才更驚人,彷彿那狼的脖頸上本就標好了靶心。
“福生哥…… 你這手絕了!” 陳長安衝過去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指節都因用力發白。
這哪是瞎貓死耗子?分明是藏在憨傻皮囊下的獵手天賦!
從前那個蹲在破廟門口被小孩扔石頭的乞丐,此刻眼裡竟閃著從未有過的,像被這山林喚醒了沉睡的野。
李福生被他晃得直咧,甕聲甕氣地問:“長安…… 晚上…… 能吃不?”
陳長安這才回過神,用力點頭,聲音都帶著:“吃!管夠!燉狼、烤野豬,想吃多有多!”
李福生的眼睛瞬間亮了,重重 “嗯” 了一聲,攥著拳頭在雪地上蹦了兩下,破棉襖的袖子掃過積雪,揚起一片雪霧。
倆人跑到樹下,陳長安踩著樹幹拔下長矛,把那半掛野豬卸下來 —— 矛尖穿了個窟窿,順著眼往下滴,在雪地上燙出一個個小坑。
他又拖起紅狼,掂量著足有五十斤,皮油亮,尤其是後背那撮紅,在暮裡像團沒燃盡的火,上去又又韌。
“先埋起來,等會兒回頭帶。” 陳長安把狼拖到雪堆後,用石塊好,“再轉一圈,說不定還有收穫。”
李福生拎著長矛跟在他後,腳步輕快了不。
沒走多遠,陳長安忽然停住 —— 前面的雪地上,散佈著十幾個大小不一的。
有的被新雪埋了大半,只個黑黢黢的小口。
有的被風吹得敞開著,邊緣結著白霜,口還沾著幾灰棕的。
“是貉子。” 陳長安蹲下,開一個口的雪。
裡面黑幽幽的,約能聽到細碎的響。
“這玩意兒皮金貴,尤其是母的,能賣大價錢。”
他讓李福生去撿些乾草枯枝,自己則掏出火摺子,又從揹簍裡翻出兩張網 —— 都是用麻繩編的,網眼細,邊緣墜著鉛塊,專捕這些不溜丟的小傢伙。
“你守那邊口。” 陳長安指著最裡面的口。
“我把其他都封了,只留前後兩個口。
等會兒見東西跑出來,就用網扣,別用手抓,這畜生會咬人。”
李福生點點頭,抱著網跑到指定位置,蹲在雪地裡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口,像只蓄勢待發的豹子。
破棉襖的領口出凍得發紅的脖頸,卻渾然不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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