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善長前腳剛走,後腳朱瑞璋就來到了乾清宮,
老朱已經坐回座,正由侍遞上溫茶漱口,見他進來,下一抬,語氣隨意得像在自家院壩裡嘮嗑:“剛送走李善長,你倒來得巧。”
朱瑞璋徑直走到案邊坐下,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,
“剛瞅見李善長蔫頭耷腦地出去了,”朱瑞璋呷了口茶,“怎麼?老李這是又了你的黴頭?”
老朱用袖口抹了把,站起拍了拍袍子上的碎屑:“他倒沒惹咱,是自己想溜了。”
他走到朱瑞璋對面坐下,抄起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,“五十六歲的人,非說自己‘年逾花甲’,要致仕歸鄉。”
朱瑞璋挑了挑眉:“李善長得跟猴似的,這時候請辭,怕是嗅到什麼味兒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
老朱冷笑一聲,指尖在案上輕輕敲著,
“胡惟庸那小子最近跳得歡,拉幫結派不說,如今還盯著你岳家的爵位,想以此做文章。他是怕被拖下水,想找個乾淨地兒養老呢。”
這話正中朱瑞璋的心思。
蔣瓛遞來的報裡,那些人雖沒明說彈劾蘭以權,卻句句繞著“外戚封爵當謹守本分”“謹防攀附”打轉。
他放下茶杯,語氣沉了些:“胡惟庸這是閒得慌,想拿蘭家當靶子敲山震虎?”
“他就是沒捱過揍,不知道咱朱家的規矩。” 老朱眼底閃過一厲,
“蘭以權這爵位,明著是賞他教有方,實則是給你撐面子,你
剛平了遼東,承煜又滿月,咱老朱家正喜氣洋洋的時候,他倒好,想潑冷水?”
朱瑞璋沒接話,他知道老朱護短,但朝堂上的事,靠“護短”解決不了本。
胡惟庸如今也算是位高權重,門下黨羽眾多,真要鬧起來,雖傷不到他本,卻難免攪得朝堂不寧。
“你岳家那邊倒還算懂事。”老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突然話鋒一轉,
“蘭以權閉門謝客,連徐達家的人都沒見,還讓管家把上門攀附的員全擋了回去,倒省了不事。”
“岳父向來謹慎,知道這爵位是恩典也是枷鎖。”
朱瑞璋鬆了口氣,語氣裡多了幾分欣。這些場上爬滾打了多年的人,誰不是得跟猴一樣?
果然,第二天早朝,奉天殿氣氛肅穆。
老朱剛聽完戶部的奏報,史嚴德昌便出列跪奏:“陛下,臣有本啟奏。”
“講。”朱元璋靠在座上,神淡然。
“陛下恩典,封秦王妃外家蘭以權為恩親伯,此乃皇家恤姻戚之典範。
然近日臣聽聞,多有員鄉紳奔走蘭府,或贈厚禮,或攀,雖蘭大人閉門謝客,卻已引得朝野議論紛紛。”
嚴德昌叩首道,“昔年漢之呂氏、唐之武氏,皆起於外戚,臣恐此風一開,將來難免有人借外戚之名結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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