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瑞璋凝視著張以寧,這位大儒的話如同一把鑰匙,撬開了他心中長久以來的鬱結。
他並非厭惡儒學本,而是憎惡那些借儒學之名行特權之實的蛀蟲,以及將儒學異化為空談義理、離實際的僵化制度。
“先生所言,正合本王心意,聖人之道本是活的,是用來治國安民的,而非束之高閣的古董。
科舉只考四書五經,讓讀書人變書呆子,這絕非孔夫子的本意。”
頓了頓,他繼續道:“至於孔家之事?早已塵埃落定,多說無益。
懲惡是為了護善,廢特權是為了正綱紀,至於聖人之道如何傳承,科舉如何革新,這些都不是空談能的事,得一步步來。
本王今日與你辯論,不是要否定儒學,而是要剝離附著在儒學上的特權汙垢,讓它迴歸經世致用的本質。
至於科舉改革?本王記下了,但這是以後的事,眼下最要的,是把孔家置的收尾做好,讓百姓安心,讓士人定心。”
張以寧聞言躬道:“殿下英明,草民佩服。若將來殿下推行科舉改革,草民願盡綿薄之力。”
“好。”朱瑞璋看向他,眼中閃過一讚許,“張先生有此心,便是大明之幸。”
送走張以寧後,朱瑞璋立刻召來沈煉:“錦衛查得如何?孔家旁支中,有沒有清貧守禮、口碑良好之人?”
沈煉躬遞上一份卷宗:“回王爺,屬下按您的吩咐,排查了曲阜所有孔氏旁支,其中曲阜城西的孔彥繩一脈最為合適。
此人年方二十七,是孔子第五十九代孫,自耕讀為生,平日以教書補家用,從不依仗聖人後裔份謀取私利。”
朱瑞璋翻閱著卷宗,滿意地點了點頭:“就他了。你親自去一趟,把人帶來。”
“屬下遵令。”
黃昏時分,沈煉帶著一位著布儒衫的年輕男子走進濟寧府衙。
男子形清瘦,面容清秀,眉宇間帶著幾分書卷氣,卻無半分驕矜,
見到朱瑞璋,恭敬地躬行禮:“草民孔彥繩,拜見秦王殿下。”
“起來吧。”朱瑞璋示意他坐下,“本王聽聞你品行端正,不慕權貴,在曲阜頗有聲?”
孔彥繩侷促地低下頭:“殿下謬讚。草民只是恪守祖訓,做分之事,不敢當聲二字。”
朱瑞璋也懶得和他繞彎子,直接開門見山:“孔彥繩,本王今日找你,是要將你們孔家的大事要託付於你。”
孔彥繩心中一,抬頭看向朱瑞璋,眼中滿是疑。
“衍聖公孔希學濫用特權、魚百姓,罪證確鑿,已被本王依法置。”朱瑞璋語氣平靜,卻帶著千鈞之力,
“衍聖公爵位,世代世襲,已然為特權溫床,本王已奏請陛下,徹底廢除這一爵位,永不再設。”
孔彥繩渾一震,臉瞬間變得蒼白。
衍聖公是孔家的象徵,是天下士人的神寄託,如今被廢除,這對孔家而言,不啻於滅頂之災。
他張了張,想說什麼,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“你不必驚慌。”朱瑞璋看出了他的不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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