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或許……或許斥候並非有意欺瞞，只是遼東明軍藏得太深，他們未能探得實？”
“藏得深？”李桂冷笑一聲，眼神銳利如刀，掃過金庾信，
“藏得再深，能讓一萬大軍憑空變出兩萬？能讓臨時徵召的農夫，變以一當十的銳？你看看我們的傷亡！”
他指著案上的戰報，聲音陡然拔高，“攻打瀋中衛，我們損兵折將兩萬有餘，而明軍傷亡不足三千！這就是所謂的不堪一擊？”
金庾信臉一白，躬退了回去，不敢再言語。
帳的氣氛愈發凝重，將領們臉上都出了難。
他們都是高麗軍中的佼佼者，但從未打過如此憋屈的仗。
起初的銳氣，在一次次攻城失利和持續的傷亡中，漸漸消磨殆盡。
這段時間，高麗軍數次發起猛攻，皆被明軍的強弩與火擊退，死傷慘重，卻連城牆的一角都未能撼。
更讓他心驚的是，明軍的糧草補給源源不斷，每日都有運輸車隊趕來，而高麗軍的補給線卻屢屢被明軍遊騎擾，糧草消耗日益加劇，士兵們早已不復初戰時的銳氣，關
鍵他們還不敢退，只要一退，明軍騎兵就開始掩殺。
李桂的目緩緩掃過帳眾人，怒火稍歇，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憂慮。
他深知朱瑞璋的威名，這樣的人，如今親自率軍馳援遼東，對高麗軍而言，無疑是滅頂之災。
“秦王朱瑞璋……”李桂喃喃自語， “此人用兵毫無章法可循，他一來，馮勝的底氣必然更足，而我們……”
他沒有繼續說下去，但帳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高麗軍此次出征，號稱二十五萬，實則正規軍僅有十萬，其餘八萬皆是臨時徵召的雜役，負責運送糧草、修築工事。
即便如此，全國的兵力也已傾巢而出，國空虛，府庫早已支撐不起長期的戰事。
如今糧草補給日益困難，士兵們思鄉心切，士氣低落，若再面對朱瑞璋率領的援軍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“將軍，”另一名將領鄭麟趾出列，神凝重地說道，
“朱瑞璋馳援遼東的訊息一旦傳開，軍中士氣必然更加低落。屬下以為，當務之急，是儘快拿出應對之策。
要麼，集中全部兵力，趁朱瑞璋大軍未到，拼死攻克瀋中衛，瓦解遼東明軍的防；要麼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似乎難以啟齒，“要麼，遣使與大明議和，爭取面撤軍。”
“議和？”李桂還未開口，一旁的崔瑩便厲聲喝道，
“鄭麟趾！你竟敢說這種喪氣話！我們十萬大軍出征，攻克鐵嶺衛，付出了那麼多將士的命，如今卻要議和撤軍？這讓我們如何向王上代？如何向高麗百姓代？”
崔瑩為副帥，一向主戰，格剛猛，此刻聽聞議和之語，頓時怒火中燒。
他上前一步，指著鄭麟趾怒斥道：“我們是高麗的勇士，寧死不降！朱瑞璋雖勇，但我們也絕非孬種！只要我們齊心協力，定能守住陣地，甚至打敗明軍！”
“將軍，並非屬下怯戰。”鄭麟趾臉漲得通紅，反駁道，
“可如今的形勢，我們不得不面對現實。朱瑞璋大軍將至，我們腹背敵，糧草短缺，士氣低落，如何與明軍抗衡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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