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一路顛簸,鄭夢周滴水未進,粒米未沾,等到抵達開城時,他便踉蹌著直奔王宮,衫不整,滿臉汙,如同喪家之犬。
勤政殿,王顓正焦躁地來回踱步,禹玄寶、李桂、柳仁雨等大臣也都面凝重。
看到鄭夢周歸來,王顓連忙上前:“鄭大人,怎麼樣?朱瑞璋答應撤兵了嗎?”
鄭夢周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眼淚奪眶而出:“王上……臣……臣無能……”
他哽咽著,將朱瑞璋提出的三個條件一五一十地稟報出來。
話音剛落,勤政殿一片死寂,所有人都目瞪口呆,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。
“五百萬兩白銀?八稅收?”
王顓如同被走了所有力氣,癱坐在龍椅上,喃喃道,“這……這是要讓高麗亡國啊!”
柳仁雨臉慘白,失聲道:“割讓四州及江華島,開放沿海港口,
這……這高麗的半壁江山就沒了!以後大明水師隨時可以攻開啟城,我們連一點防備都沒有!”
“還有質子和軍事限制!”禹玄寶眉頭鎖,沉聲道,
“派遣嫡子質應天,軍隊不得超過三萬,不得擁有火和騎兵,這簡直是把高麗當了大明的郡縣,我們還有什麼主權可言?”
李桂站在一旁,眼中閃過一複雜的神。
他既對朱瑞璋的苛刻條件到憤怒,又覺得這是一個機會——若是高麗接這些條件,國力必然大損,王顓的威也會一落千丈,到時候,他便有機會趁機奪權。
“不行!絕對不能答應!”鄭夢周猛地磕頭,額頭撞在地面上,
“王上,朱瑞璋的條件太過苛刻,若是答應,高麗百姓必生民變,國家雖存實亡!不如我們拼死一戰,或許還有一線生機!”
“拼死一戰?”王顓苦笑著搖了搖頭,
“卿,我們還有兵可戰嗎?十萬大軍覆滅,開城只有八千烏合之眾,城外還有大明騎兵虎視眈眈,鴨綠江畔更是有大明銳陳兵。
拼死一戰,不過是徒增傷亡,加速亡國罷了!”
李桂上前一步,假惺惺地說道:“王上,臣願率領城將士,堅守開城!只要我們能堅持數月,等到各地百姓怨聲載道,大明或許會主降低條件!”
“堅守數月?”禹玄寶搖了搖頭,
“李將軍,城糧食夠維持太久,百姓們早已人心惶惶,如何能堅守數月?而且大明水師隨時可以沿海路攻開啟城,我們腹背敵,本支撐不了多久。”
勤政殿的檀香不知何時早已燃盡,只剩下焦糊的木屑氣息,與殿瀰漫的絕織在一起。
王顓癱坐在王座上,赭黃常服上的龍紋彷彿也失去了澤,耷拉著如同褪的枯葉。
他著階下痛哭流涕的鄭夢周,又看了看面凝重的禹玄寶,眼神空得像是被走了魂魄。
“五百萬兩白銀……”王顓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嚨裡出來的,帶著腥氣,
“我高麗就算刮地三尺,也湊不齊這天文數字啊!”
柳仁雨踉蹌著上前一步:“王上,四州之地乃是我高麗的屏障!黃州控扼鴨綠江渡口,海州是沿海糧倉,平山、瑞山更是連線南北的要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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