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文輝!”李文忠高聲喚道。
片刻後,何文輝衝進屋,左臂的傷口剛被包紮好,卻依舊神抖擻:“公爺,您我?”
“即刻傳我將令,第一,調銳騎兵兩萬,三日後午時在城外校場集結,不得有誤;
第二,清點庫房所有軍械、箭矢、戰馬,優先配給北伐大軍,不夠的從各衛急調運;
第三,傳命各軍堡,嚴監視草原向,一旦發現北元軍,即刻通報;
第四,通知後勤營,連夜籌備乾糧、淨水、傷藥,儘快發放給將士們。”
何文輝愣了一下,眼中閃過一詫異:“公爺,我們要北伐?可是陛下那邊……”
“陛下已有令。”李文忠打斷他,從懷中取出素箋遞了過去,
“此事絕,除你我之外,不得讓第三人知曉。糧草需自行解決,我們只能在草原上就地籌措。”
何文輝快速瀏覽完素箋,臉瞬間變得凝重起來。
“公爺,”何文輝的聲音得極低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焦急,
“兩萬騎兵,無糧草後援,僅憑就地籌措,這……這孤軍深啊!
北元雖遭重創,但猷識理達臘經營漠北多年,麾下仍有十萬餘眾,我們千里奔襲,人困馬乏,一旦陷重圍,便是天天不應、地地不靈!”
他頓了頓,結滾了一下,聲音更低了:“陛下的令說得明白,勝則論功行賞,敗則按律治罪。
公爺,您是陛下的親外甥,是大明的曹國公,可麾下將士呢?他們跟著您出生死,
若此戰失利,不僅您要被押回應天問罪,這些弟兄們的家人,又該如何自?”
何文輝也是沙場宿將,征戰十餘年,見過以勝多的奇蹟,也親歷過兵敗如山倒的慘狀。
他太清楚草原作戰的兇險——沒有固定的戰線,沒有補給的驛站,甚至連水源和牧草都可能為敵人的陷阱。
明軍雖是銳,卻對漠北的地形、氣候一無所知,這無疑是用短板去敵人的長板。
“還有糧草,”何文輝的眉頭擰了疙瘩,
“公爺您說就地籌措,可草原之上,除了零散的部落,便是茫茫戈壁。
若是北元堅壁清野,我們能籌措到多糧食?若是連肚子都填不飽,將士們如何能揮得刀、拉得開弓?
北元將士很多自在草原長大,耐飢耐寒,我們的弟兄們習慣了中原的糧草供應,怕是難以適應啊!”
李文忠靜靜地聽著,沒有反駁。
他走到案前,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,“文輝,你說的這些,我都想過。”
他呷了一口茶,溫熱的過嚨,卻不下心中的烈焰,
“可陛下給了我令,給了我復仇的機會,我不能錯過!一群苟延殘的跳樑小醜罷了,我還不是放在心上!”
李文忠走到何文輝邊,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緩和了幾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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