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嘆了口氣,“既然公爺心意已決,屬下願誓死追隨,只是戰前準備,必須萬無一失。”
“好!”李文忠點了點頭,眼中閃過一讚許,
“我要你親自負責兵力調和軍械清點,務必挑選最銳的將士,配備最好的武鎧甲。
後勤方面,乾糧、淨水、傷藥,越多越好,哪怕是多帶一塊餅、一壺水,都可能在關鍵時刻救弟兄們一命。”
“屬下明白!”何文輝躬應道,轉正要離去,卻被李文忠住。
“文輝,”李文忠的聲音帶著一凝重,“此事絕,除了你我,不得讓第三人知曉。”
“屬下省得!”何文輝重重地點了點頭,影消失在夜之中。
鴨綠江畔的晨風裹挾著江水的腥氣,拂過大明軍營連綿的營帳。
朱瑞璋立於江畔的樓之上,目眺著對岸高麗境的炊煙。
昨日鄭夢周已帶著高麗王室的和約草案返回開城,五百萬兩白銀的賠款、四州之地的割讓、質子質的條款,無一不彰顯著大明的赫赫天威。
張威率領的五千輕騎已撤回江畔,沿途燒殺劫掠的痕跡足以讓高麗上下銘記數十年——這正是朱瑞璋要的效果,既要打得他們膽寒,又要留著他們苟延殘。
“王爺,大寧八百里加急!”親衛張威的聲音打破了清晨的寧靜,
他手持一封火漆封的信函,快步登上樓,臉上帶著幾分凝重,“是曹國公府的親兵送來的,說是絕急件。”
朱瑞璋回過,接過信函。
火漆上印著李文忠的私印,他指尖用力,拆開火漆,出裡面的素箋,目快速掃過。
信上的字跡凌厲如刀,正是李文忠的手筆:“王爺親啟,北元蠻子辱母之仇,不共戴天。
陛下已賜令,允臣率兩萬銳騎兵北伐漠北,就地籌措糧草,直搗哈拉和林。
臣已整軍備戰,不日出徵,此戰不滅北元,誓不還師!”
短短數行字,朱瑞璋卻看了許久。
他眼睛微眯,臉上沒有毫擔憂,反而浮現出一抹複雜的神——有了然,有悲憫,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篤定。
他和李文忠一起長大,比任何人都瞭解李文忠。
這個被稱為草原慈父的殺才,堪稱北元的剋星,最讓人膽寒的,是他對北元人的殺。
就連常遇春這樣的殺才都忍不住勸阻:上天有好生之德,草原之上不宜多造殺孽!
可李文忠的回應卻是:“這些韃子,當年屠戮我中原百姓時,怎不見上天有好生之德?今日我不殺他們,他日他們捲土重來,又會有多大明百姓遭殃?”
最終依舊是“大索三日,不封刀”。
如今,北元不僅屠戮了大寧三座軍堡的明軍將士,更是辱罵李文忠的母親曹國長公主朱佛,這份屈辱,李文忠如何能忍?
“北元……這是自尋死路啊。惹誰不好,偏偏惹他。”
朱瑞璋低聲喃喃,語氣中帶著一難以察覺的默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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