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瑞璋並不打算替黃綱求,雖說事出有因,他也有保下對方的能力,但國法就是國法,
任何人造反的結局都不是史書上寥寥數筆的“兵敗伏誅”,而是字裡行間藏著的橫遍野,
哪怕只是小規模的,就像黃綱帶領的這一次造反,說也有幾百人喪命,所幸老朱沒有株連,否則就是上萬人。
黃綱揭竿而起的初衷或許是良善的,是為了那些被得走投無路的民夫,可朱瑞璋自己見過更完備的制度,深知僅憑一腔孤勇與熱,未必能推翻一個王朝,也未必能建立一個新的太平盛世。
更多時候,不過是換一批統治者。
他若求,或許能保對方一時命,可這一時的苟活,會不會讓他更加堅定“逆天改命”的念頭?會不會讓這場本就註定失敗的抗爭,拖得更久,造更深重的災難?
更何況,他看清了黃綱眼底的決絕。
那是一種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執拗,是一種認定了非做不可的偏激。
即便今日救了他,他未必會激,反而可能覺得自己是在憐憫,是在他的理想。
黃綱要的也不是苟活,而是一場轟轟烈烈的抗爭,哪怕結局是碎骨。
自己若強行求,非但違背了他的意願,或許還會讓他在絕境中生出怨恨,讓這場本就悲愴的起義,添上一筆難堪的妥協。
大堂的寂靜還沒蔓延多久,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卻規整的腳步聲,
驤一玄勁裝,臉上帶著慣有的冷肅,快步走進來單膝跪地:“陛下,黎洪強、張道二人的口供已錄畢,背後主使查明瞭!”
老朱剛沉下去的火氣瞬間又被點燃,猛地一拍桌案:“說!是誰在背後搞鬼?”
“回陛下,”驤低頭呈上一疊墨跡未乾的供詞,聲音毫無波瀾,
“據二人招供,剋扣民夫糧餉、中飽私囊之事,乃是工部左侍郎韓旭指使。
韓旭以中都營建‘耗材溢價’為由,暗中授意二人將民夫糧餉減半,剋扣部分按月上繳,由其心腹轉運回京。
參與此事的還有工部郎中丁嗣忠、翁經正,員外郎胡順華、姚能玉等人,形了完整的貪腐鏈條。”
“韓旭?”老朱眉頭擰疙瘩,“就是那個當初跟著李善長籌備中都,後來升了工部左侍郎的狗東西?”
“正是此人。”驤補充道,
“臣已查明,丁嗣忠與胡順華二人此刻正在臨濠督辦料轉運事宜,錦衛已於今日清晨將二人抓獲。
二人起初抵死不認,直至臣出示黎、張二人的供詞方才鬆口,其口供與黎、張所述完全吻合,現已一併呈陛下。”
朱瑞璋接過錦衛遞來的供詞,逐頁翻看。供詞上詳細記錄了韓旭等人的貪腐細節:
自四個月前起,韓旭便以“朝廷撥款暫缺”為藉口,讓黎洪強、張道將民夫的月糧減半,且其中大半為摻了糠麩的陳糧,足額糧食則由其心腹運出,高價倒賣,
丁嗣忠與胡順華每月清點贓款後,過秘渠道送往京城,僅二人名下就分贓白銀逾萬兩。
“好啊,真是好得很!”老朱看完供詞,猛地將紙頁擲在地上,紙張散落一地。
他站起,揹著手在大堂來回踱步,口劇烈起伏,怒不可遏,“咱讓他們營建中都,是為了家鄉父老,為了大明基,
他們倒好,藉著咱的名頭,幹著刮民脂民膏的勾當!民夫們啃著摻石子的糠餅,他們卻摟著銀子醉生夢死,連帶著朝廷的臉面都被他們丟盡了!”
,人嚇得沉也臉,旁一在站春遇常”。怒息下陛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