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韓旭狼子野心,竟敢在陛下眼皮子底下貪贓枉法,若不嚴懲,不足以平民憤,更不足以震懾朝中宵小!”
老朱猛地停下腳步,眼神里的殺意幾乎要凝實質,聲音冷得像寒冰:“嚴懲?何止是嚴懲!傳咱的旨意——”
他一字一頓,每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厲:“將韓旭給咱剝皮萱草,夷其三族!丁嗣忠、翁經正、胡順華、姚能玉四人,凌遲死,家產抄沒,妻貶為奴籍!
參與此事的所有大小吏,無論職位高低,一律捉拿歸案,按節輕重,或腸,或梟首,或流放,一個都不能放過!”
這話一齣,大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。
剝皮萱草、夷三族、凌遲、腸,皆是極刑中的極刑,可見老朱此刻的怒火已達頂點。
老朱因為出貧寒,最恨貪汙吏,當年立國之初便立下鐵律,貪汙六十兩白銀以上者立斬,
如今韓旭等人貪汙數額巨大,且草菅人命,引發民變,自然難逃最殘酷的懲罰。
驤卻遲疑了一下,抬頭道:“陛下,按大明律例,此類重大案件需經三法司會審,擬定罪名後再行置。韓旭為工部左侍郎,乃是朝廷三品大員,是否……”
“三法司會審?”老朱冷笑一聲,眼神銳利地掃向驤,
“民夫都被得造反了,流河,骨堆山,現在跟咱談大明律例?談三法司會審?”
他抬手直指門外,聲音陡然拔高:“此事是特事特辦!韓旭等人禍國殃民,罪該萬死,無需經過三法司,咱一句話就是律法!
驤,你立刻傳旨回京,捉拿韓旭及其三族,還有翁經正、姚能玉等人,務必一網打盡,不得有任何!若有人敢通風報信,或試圖包庇,一律按同罪論!”
“臣遵旨!”驤見老朱態度堅決,不再多言,躬領命後,轉快步離去。
常遇春、曹震等人見老朱怒火稍緩,也紛紛告退,偌大的大堂很快只剩下老朱和朱瑞璋兄弟二人。
過窗欞照進來,落在散落的供詞上,顯得格外刺眼。
老朱坐在首座上,雙手撐著額頭,臉依舊鐵青,口還在微微起伏。
他想起黃綱那雙佈滿傷痕的手,想起民夫們死在壑裡的慘狀,想起自己當年顛沛流離、食不果腹的日子,心中的怒火便難以平息,可同時又著一無力。
他建立大明,就是為了讓百姓不再欺,可如今,還是有人敢頂風作案,還是有百姓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,看來還是殺的了。
朱瑞璋走到他面前,撿起地上的供詞,逐頁看完後,輕輕放在案几上。
他看著老朱繃的側臉,沒有多顧忌,直接開口道:“哥,這事兒,我覺得你也有責任。”
“什麼?”老朱猛地抬起頭,眼神銳利地看向他,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
“咱有責任?那些貪汙吏貪贓枉法,草菅人命,跟咱有什麼關係?”
“怎麼沒關係?”朱瑞璋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,語氣平靜,
“我記得,當初徵徭役的時候,我就跟你說過,徭役不能白徵,得給工錢,而且工錢不能,還要按時足額髮放。你當時是怎麼說的?你說你知道了,會讓人照辦。”
他頓了頓,指了指案几上的供詞:“可你看看這中都工地上的民夫,他們幹著最苦最累的活,
每天寅時起,子時才歇,卻只能吃摻著石子的糠餅,四個月拿不到足額糧餉,這是貪汙吏的問題,不怪你,
可你自己看看,就算足額髮放也達不到當初說的標準吧?這就是你說的照辦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