荊州牧府正堂之,氣息沉靜而肅穆。
喪禮已過三日,襄城的白幡漸漸撤去,可空氣中依舊殘留著一淡淡的哀慼。
劉表一死,蔡瑁叛逃,蔡夫人自縊,劉琮毒亡,短短數日,荊州高層傾覆殆盡,若不是劉備以雷霆手段穩住局面,又以劉表命之名接管軍政,此刻荊襄九郡早已陷大,四分五裂。
也正因如此,劉備比任何人都清楚,如今他所佔據的荊州,看似穩固,實則如履薄冰。
外有曹、袁紹、孫策三強環伺,虎視眈眈;
有士族未安、流民遍野、軍資耗損、吏治待清。
他能依靠關羽張飛之勇震懾武將,能憑藉自己漢室宗親的份收攏人心。
可真正要讓荊州活過來、穩下來、強起來,靠的不是殺伐,不是權,而是紮紮實實的民生治理。
民安,則國安;
民富,則兵強。
這一點,劉備比誰都明白。
是以這一日,他摒除武將,只召集核心謀臣議事。
堂上文臣分列左右,皆是荊襄與劉備麾下最頂尖的智謀之士。
左側上首,馬良端坐,眉生白,氣質溫潤沉穩,心思最是縝;
旁側馬謖,年拔,目銳利,才思敏捷;
再往下,蒯良、蒯越兄弟,荊襄士族領袖,深諳荊州風土人、吏治利弊;
尹籍博學通達,擅長安民心、理順禮儀;
蔣琬方正持重,長於政務統籌;
費禕機敏幹練,於細務核算;
還有孫乾、糜竺、簡雍等劉備舊部,各司政,經驗老道。
一張長案橫在堂中,上面鋪滿了竹簡、帛書、圖冊、戶籍、田畝記錄、糧草賬簿、城池修繕清單、流民數目統計。
麻麻的字跡,看得人頭皮發麻,卻也真實地展現出荊州此刻的千頭萬緒。
劉備端坐主位,一深青錦袍,腰束玉帶,頭戴梁冠。
他面容依舊溫和,可眉宇間那歷經半生漂泊沉澱下來的沉重,卻毫未減。
他雙手輕輕放在案上,指尖微微挲,目緩緩掃過堂下眾人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鄭重。
“諸位先生。”
眾人立刻凝神,齊齊拱手:“主公。”
“前日我已下令,荊州兩月之,不興兵戈,專務休養。今日召諸位前來,不為征伐,不為仇怨,只為一件事——如何恢復荊州民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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