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在茂的山林中艱難前行。飢、疲憊和傷痛如同跗骨之蛆，折磨著每一個人。腳下的腐葉層又厚又，的樹和藤蔓不時將人絆倒。傷員們咬牙關，在戰友的攙扶下踉蹌走著，聲被強行抑在嚨裡。
李嘯川走在隊伍前部，和趙生的尖兵班保持著一小段距離。他的眼睛佈滿，因為乾而裂開細小的口子，胃裡火燒火燎的絞痛一陣陣襲來。但他必須保持清醒，不斷觀察四周，判斷方向。
“營長，這樣走下去不行。”李大力湊過來，聲音沙啞，“弟兄們快撐不住了，尤其是傷員。得想辦法找點吃的。”
李嘯川何嘗不知道。他看了一眼後蜿蜒的隊伍，人們低著頭，機械地邁腳步，眼神渙散，幾乎是在靠意志力撐。斷糧已經超過一天，僅靠喝溪水和偶爾找到的酸野果，本無法補充消耗的力。
“我知道。”李嘯川的聲音低沉，“但現在不能停，必須儘快遠離那片區域，鬼子很可能還在搜尋我們。”
他來王秀才和吳老四。吳老四以前在山裡打過獵，對野外生存有些經驗。
“吳排副，這附近能找到什麼能填肚子的東西嗎？哪怕是樹、草也行。”李嘯川問道。
吳老四皺著眉頭，仔細打量著周圍的植被：“營長，這季節……能吃的野果不多，大部分都還沒。有些樹的皮可以啃，但填不飽肚子，還刮油。要是能找到野山藥或者葛就好了，但那玩意兒不好找，得看運氣。”
他指了指不遠一種葉片厚的植：“那個是馬齒莧，雖然酸，但能吃，可以讓大家邊走邊摘點嚼著。”他又看了看幾棵特定的樹，“那幾種樹的芽也能吃，就是苦得很。”
有總比沒有好。李嘯川立刻下令，讓還能活計程車兵，在行進途中注意採集吳老四指認的那些植。很快，隊伍裡響起了咀嚼苦樹葉和草的聲音，人們皺著眉頭，強行吞嚥，試圖用這些東西欺騙自己空癟的胃。
張黑娃依舊不死心，帶著他的狩獵小組在隊伍側翼活，希能到點運氣。但在這被驚擾的山林裡，連只鳥都難得看見。
下午，天空沉下來，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。雨水打溼了單薄的軍，帶來刺骨的寒意。人們冷得瑟瑟發抖，但雨水也暫時緩解了口。大家張開乾裂的，接著雨水喝。
雨水讓山路變得更加泥濘溼，行進愈發困難。不斷有人倒，傷員的況開始惡化，溼冷的天氣讓傷口疼痛加劇，發燒的人多了起來。
楊桂枝和救護組的人忙得腳不沾地，們用雨水浸溼布條，給發燒的傷員拭額頭降溫，但缺藥品，效果甚微。一個重傷的中央軍士兵在雨中悄無聲息地停止了呼吸，人們默默挖了個淺坑，將他草草掩埋。
死亡，在這絕的行軍中，變得如此平常。
“營長，這樣下去，不等鬼子追上，我們自己就先垮了。”周奎看著不斷減員的隊伍，憂心忡忡。
李嘯川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，看著灰濛濛的山林，心中充滿了無力。他何嘗不想停下來休息，但停下來就意味著可能被追上，意味著徹底失去生機。
“再堅持一下。”他只能這樣對周奎，也是對自己說，“天快黑了，找個能避雨的地方過夜。”
傍晚時分，雨漸漸停了。隊伍幸運地找到了一個不大的山，雖然溼，但至能遮擋風雨。山不下所有人，大部分士兵只能蜷在外的岩石下或者大樹底下。
李嘯川安排哨兵警戒，其他人抓時間休息。人們在一起，靠彼此的溫取暖，咀嚼著最後一點苦的樹皮和草，聽著肚子裡咕咕的聲和傷員抑的，度過了一個漫長而難熬的夜晚。
第二天，天微亮，隊伍再次出發。飢和疲憊讓行軍速度明顯慢了下來。每個人都能覺到力的極限正在近。
快到中午的時候，走在最前面的趙生突然舉起拳頭，示意停止。隊伍立刻張地散開，尋找蔽。
“前面有況。”趙生貓著腰跑回來，低聲音對李嘯川說，“聽到有說話聲，還有砍樹的聲音，不像鬼子，像是……老百姓？”
老百姓？在這深山老林裡？
李嘯川心中一凜，立刻示意隊伍保持安靜，他帶著趙生、張黑娃和兩個老兵，小心翼翼地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去。
穿過一片茂的灌木叢，眼前出現一小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。空地上，有七八個衫襤褸、面黃瘦的男老，正在用簡陋的工砍伐樹木，搭建著幾個極其簡陋的窩棚。他們看起來像是逃難的百姓。
看到突然從樹林裡鑽出來的李嘯川等人，這些百姓嚇了一跳，人們驚恐地把孩子護在後，男人們則張地握了手裡的柴刀和棒。
“老鄉，莫怕！我們是國軍！打鬼子的！”李嘯川趕舉起雙手，示意自己沒有惡意，用盡量溫和的語氣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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