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完全降臨，山坳裡點燃了幾堆篝火。火在夜風中搖曳，照亮了士兵們疲憊的臉。山裡的夜晚很冷，寒氣從地面往上冒，不士兵裹了單薄的軍裝，在火堆旁取暖。
李嘯川在營地裡巡視了一圈。他先去看了傷員，今天在白天的遭遇戰中有三個士兵傷，兩個輕傷，一個重傷。重傷的那個劉老么，腹部中彈，腸子都流出來了。衛生員給他簡單包紮了一下，但況很不樂觀。
“營長，劉老么怕是撐不過今晚。”衛生員低聲說。
李嘯川蹲下，看著劉老么蒼白的臉。這個兵才十八歲，是去年剛伍的新兵。他閉著眼睛，呼吸微弱，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“用最好的藥。”李嘯川說。
“營長，咱們的藥不多了。”衛生員為難地說，“盤尼西林早就用完了，現在只有些紅藥水和紗布。”
李嘯川沉默了一會兒，站起來：“盡力吧。”
他轉離開，心裡像了塊石頭。出川以來，他見過了太多這樣的場面。年輕計程車兵傷，因為缺醫藥，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去。有時候，他甚至覺得，死在戰場上反而痛快些，至不用這份罪。
走到火堆旁，李嘯川看到趙生正在烤紅薯。那是從黃石鎮帶出來的最後一點口糧。
“營長，吃點東西。”趙生遞過來一個烤好的紅薯。
李嘯川接過紅薯，在火堆旁坐下。紅薯很燙，他慢慢剝著皮，問：“警戒哨安排好了嗎？”
“安排好了，四個方向都有人。”趙生說，“我讓張黑娃帶了一個班，在山口那邊埋伏，防止鬼子過來。”
“今晚大家流休息，明天一早出發。”
“是。”
兩人沉默地吃著紅薯。紅薯很甜，但不多，一個拳頭大的紅薯，幾口就吃完了。李嘯川看著手裡的紅薯皮，想起在四川老家的時候，紅薯是餵豬的東西。現在倒了軍糧。
“營長，你說咱們這仗要打到啥時候？”趙生突然問。
李嘯川看了他一眼：“怎麼，想家了？”
“有點。”趙生說，“出來兩年了，不知道家裡啥樣子。我娘不好，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。”
“能回去的。”李嘯川說，“等把鬼子打跑了，咱們就回家。”
“真能打跑嗎？”趙生低聲說，“鬼子那麼厲害，咱們武又差……”
“武差怕啥子？”旁邊一個聲音進來。是張黑娃，他剛巡哨回來，上還帶著夜的溼氣，“咱們川軍靠的是啥子？靠的是不怕死！鬼子怕死，咱們不怕，這就夠了。”
張黑娃在火堆旁坐下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，開啟，裡面是幾塊黑乎乎的乾。他分給李嘯川和趙生一人一塊：“嚐嚐，這是我前幾天打的一隻野兔子，燻幹了。”
李嘯川接過乾，咬了一口，很，但很香。他問：“你還會打獵？”
“會啊。”張黑娃說，“我爹是獵戶，我從小跟著他上山打獵。這山裡，野兔子、山多得很。等到了楊家嶺，我給你們打幾隻，改善伙食。”
“那好。”趙生笑了。
三人圍著火堆，小聲說著話。其他士兵也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，有的在槍，有的在補服，有的在打盹。夜很靜，只有篝火噼啪作響的聲音。
王秀才走了過來，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：“營長，今天從鬼子軍那裡繳獲的筆記本，我翻譯完了。”
“有什麼重要報？”李嘯川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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