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心淡淡頷首之後,不再多言,素手輕收古琴,起便朝庭院深走去,姿淡然,沒有毫留。
只留下雲音僵在原地,一臉錯愕與茫然。
預想過各種可能——琴心會驚訝、會猶豫、會追問條件,甚至會假意推辭,卻唯獨沒料到,對方會拒絕得如此乾脆、如此徹底,彷彿妙音閣這等無上機緣,在眼中不過是尋常草木。
雲音有心上前再勸,甚至過一強行將人帶走的念頭,可剛踏出一步,便猛然驚醒:這裡是萬靈城,不是大夏仙朝,更不是妙音閣的地盤。
不久前,第六境的雲天,都死在了這裡。
連雲霧魔族都暫時蟄伏,不敢輕易來犯。
不過是妙音閣一個長老,若是敢在萬靈城強搶人,犯城規,恐怕下場不比雲天差。
秦淵的狠絕與底氣,整個雲夢澤現在無人不知。
雲音只能僵在原地,看著琴心的影消失在迴廊盡頭,滿心不甘,卻又無可奈何,一時間不知所措。
而幾乎同一時刻,在妙善所在的清淨禪院,相似的一幕,也正在上演。
妙善剛講罷佛經,周佛意溫潤如水,蓮臺之上,寶相莊嚴,引得院中一眾聽經修士紛紛躬行禮,激滌盪心魔、平戾氣。
不等眾人散去,一道沉穩溫和的聲緩緩響起。
“小友留步。”
靜心庵為首的靜怡師太,緩步上前。一素僧,眉目慈悲,修為深厚,周佛意凝練,一看便是苦修多年的佛門修士。
著妙善,眼神之中的珍視與急切,比之雲音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“貧尼是靜心庵的靜怡。”師太先自報份,語氣莊重,“小友上佛意,天生天養,澄澈無垢,不帶半分煙火戾氣,貧尼修行數百年,從未見過如此先天佛骨。你這般骨,不是後天苦修可得,分明是天生佛,菩薩轉世。”
靜怡師太聲音誠懇,字字發自肺腑:
“靜心庵,乃是大夏正統佛門傳承,供奉上古佛印,擁有完整佛門心法、金凝練之法、神魂渡厄秘,更有佛門秘境,可助你洗滌塵緣、進佛道。
你如今雖能講經說法,去除心魔,可終究無師門傳承,不懂佛門真正大道,無法凝練金,難以渡化眾生,更無法證得佛果。”
“長此以往,一絕世佛骨,只會白白浪費,埋沒於凡塵俗世之中。”
往前微踏一步,語氣越發鄭重,開出的條件,比雲音更加厚重:
“小友若願隨貧尼迴歸靜心庵,貧尼願以親傳關門弟子之禮待你,傾盡庵中千年珍藏,助你修行。
未來,靜心菴菴主之位,非你莫屬。你可大我佛門,救苦救難,普度眾生,就無上果位,這才是你該走的路。”
“這萬靈城魚龍混雜,人、妖、異族混居,殺伐之氣暗藏,並非清淨修行之地,只會汙染你的佛心,拖累你的修為。
留在這小城,對你而言,是大材小用,是自毀前程。”
“貧尼知道,你或許在此間有牽掛、有羈絆。但修行本就是斷舍離,放下凡塵俗緣,方能證得大道。
貧尼真心希,你能三思,莫要因一時執念,耽誤了生生世世的佛緣。”
靜怡師太言辭懇切,慈悲之中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勸,在看來,佛門聖地,對一個天生佛而言,有著無法抗拒的吸引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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