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果果把右腳探上去,腳趾踩進了那個凹槽,用力一蹬,整個人往上竄了一截。
江嘉言覺到肩膀上的重量輕了一些,又喊:“再往上!你頭頂偏右,有一塊突出來的石頭,能到嗎?”
陳果果的手指在黑暗中索,冰冷的石壁上全是水,得幾乎抓不住。
咬牙關,指尖摳進一條石裡,把那塊凸起的石頭死死攥住。
“到了!”的聲音從井壁上方的黑暗裡傳下來,帶著一豁出去的勁。
“最後一步了。”
江嘉言的聲音發,“你右手邊,大概一個手掌的距離,有一個凹槽。找到它,就能翻出去!快!”
陳果果將右臂到極致,指尖在溼的石壁上劃了幾下,終於到了那個凹槽。
幾乎要哭出來,用盡此生最大的力氣,雙手摳住井沿,腳尖蹬著那最後一塊凸起,猛地往上翻。
“砰!”
整個人撲倒在泥地上,雨水砸在臉上、上,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氣。
爬出來了!
陳果果趴在泥地上,了幾口氣,忽然猛地翻趴回井沿,朝那片黑暗裡喊:“那你呢!江嘉言!你怎麼上來!”
江嘉言躺在井底,看著自己和黑暗融為一,聲音沙啞:“你別管我了……先顧好你自己。反正……死不了。”
那聲音裡出的某種認命般的疲憊,讓陳果果心臟猛地一。
不知為什麼,想到了小時候的那個江嘉言。
草坪裡,一個滿汙泥和跡的小男孩躺在那裡,仰著臉,眼睛充滿了恐懼還有……不服輸的求生。
那時的害怕極了,卻還是從姥姥廚房了一個饅頭,小心翼翼遞過去。
又一個人走了好幾里路,找到大人報警。
“江嘉言!既然你小時候能爬上來,現在也可以的!”
井底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陳果果聽到水花濺起的聲音,和重的息。
江嘉言在井底了,他撐著井壁站起來,手指摳進那些他永遠忘不了的凹槽和裂裡,一點一點往上挪。
那些刻在骨頭裡的記憶,在他最需要的時候,全都回來了。
他爬到了最後一步,手指夠到了井沿,但整個人懸在半空中,溼的石壁讓他使不上勁,手臂在發抖,像那年一樣,怎麼也翻不上去。
那些恐懼又湧上來,掐住他的嚨,他覺得自己又要掉下去了。
忽然,一隻手了下來。
陳果果趴在井沿上,半個子探出來,雨水順著的頭髮往下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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