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位來賓,請保持冷靜。”尹震鄴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,依然平穩,“酒店正在理,請大家——”
他話音未落,大宴會廳門口那扇沉重的防火門突然砰地一聲自落下了。
那道門是宴會廳的應急防火門,由消防控制系統自發關閉,一旦落下就與門框完全封,隔絕火勢蔓延。
接著,另一側的兩扇防火門也同時落下,沉悶的撞擊聲像三次心跳,在宴會廳裡迴盪。
現在,大宴會廳的三個出口全部被封死了。
兩百多號人被鎖在了裡面。
短暫的三秒沉默後,宴會廳炸了鍋。
有人尖,有人從座位上跳起來往門口衝,有人掏出手機打火警電話。
圓桌上的盤子杯子被撞得叮噹響,椅子倒了一片。
周昌平也站了起來。
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,而是到一種深骨髓的寒意。
他看看天花板——防火門的降落意味著消防控制系統確認了火災訊號。
但問題是,他看到的只是幾盞壁燈短路冒煙,遠遠夠不上發消防系統的閾值。
如果系統真的被發了,說明在某個他們看不到的地方,火已經燒起來了。
而如果火已經燒起來了,如果燒的速度夠快——
他突然停下腳步。
不是因為想到了什麼逃生方式,而是因為他注意到了一件極其詭異的事——他周圍的人都在驚慌失措地跑,幾乎全是衝著防火門的方向湧過去的。
他們的注意力完全被“被困在宴會廳裡”這件事佔據了,沒有人注意到頭頂上消防噴淋頭已經開始往下滴水。
但那不是水。
周昌平手接了一滴,放在鼻子前一聞。
是醫用乙醚的味道。
他猛然抬起頭。
頭頂上的消防噴淋系統正在以一種不正常的方式噴出微小的滴——不像正常噴淋那樣是扇形水霧,而是一種緩慢的、細的滴。
這些滴帶著一種清淡的甜味,在空氣中迅速揮發、擴散。
宴會廳那四十多盞水晶吊燈的燈罩將這些揮發的蒸汽吹向四面八方,被兩百多號人在慌中連吸了好幾口。
一個正在尖的中年人突然住口,晃了兩下,坐倒在椅子上。
接著,旁邊的兩個年輕男人也搖晃著扶住了桌面,隨後無力地落在地板上。
恐慌的人群先是沒注意到這些倒下去的人,繼續往前,然後有人被倒下的絆倒了,摔下去之後就再也沒有爬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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