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引良宵》第310章 共履端辰，同享斯慶(1)

程恬掃視面前食案。

菜餚烹調細，每一道都極象徵意義。

最顯眼的莫過於五辛盤，即用大蒜、小蒜、韭菜、蕓薹、胡荽五種辛辣蔬菜，以五對應五行，拼五瓣梅花形狀，寓意著迎新去穢，驅邪避疫。

旁邊是作如意形狀的膠牙餳，取其膠固不化之意，既願歲月停留、幸福長駐，也暗喻君臣一心，牢固如膠，堅不可破。

還有一壺溫熱的屠蘇酒，據說是由神醫華佗所創方劑改良而，這是正旦必飲的藥酒，相傳可祛除瘟疫，保一年平安。

宴會的主食則是湯中牢丸，一碗熱氣騰騰，鮮香撲鼻，更寓意著更歲子，團圓滿，財富滿堂。

王澈看著眼前這些緻的食，一時有些不知所措。

他觀察左右，見旁人都神自若，便學著樣子，先用銀箸輕輕撥五辛盤，卻不知該不該真的口。猶豫片刻，他小心地掰下一小塊膠牙餳，含口中，甜膩粘牙的覺讓他微微皺眉。

他看向側前方的程恬，只見每一樣都淺嘗輒止，他心中不暗歎娘子從容，自己也學著鎮定起來。

皇帝高踞榻之上，面前食案陳設最為華。

他神鬆弛，面帶笑意，接著來自下方臣僚們恭敬的注目。

樂舞節目不斷變換，氣氛稍活，一隊著豔麗胡裝的舞姬，踏著急促的鼓點旋殿中，跳起了熱奔放的胡旋舞。

們腰束嵌寶革帶，足蹬翹頭靴，彩如花朵般綻開，又如旋風中的火焰，金鈴齊響，清脆激越，充滿了異域風，令人眼花繚。

許多員看得目眩神迷，連座上的皇帝也頻頻頷首，顯然頗為欣賞。

宴會全程，皆有太常寺員指揮排程，何時舉杯，何時進食，何時觀舞，皆有定規，莊重有序，不容逾越。

“舉杯——”太常寺員高唱。

皇帝率先舉起金盃，目掃過殿群臣，百及命婦們立刻起，雙手捧杯，齊聲高呼：“為陛下壽！萬歲！萬歲！萬萬歲！”

皇帝微微頷首，淺酌一口，眾人方才依禮，或飲盡，或淺嘗杯中屠蘇酒。

飲畢，所有人保持捧杯姿勢，靜待皇帝放下酒杯，方才落座。

皇帝是這場盛宴的絕對核心，他的一舉一，一言一行，都主導著全場的節奏與氣氛。

當他舉杯與重臣共飲時，席間便響起一片應和與恭維之聲，當他注目欣賞樂舞時，所有人的目也隨之聚焦於舞臺。

他偶爾與近前的重臣說笑兩句，百們也隨之放鬆了些許，開始低聲談，相互敬酒，但始終保持著尊卑有序的基調，無人敢高聲喧譁或舉止失當。

酒酣耳熱之際，王澈也鼓起勇氣，與鄰座一位兵部同僚對飲了一杯。程恬則與附近幾位品級相近的命婦微微頷首致意，保持著得的距離。

“陛下舉酒——”又一聲高唱，過了殿漸起的喧譁。

所有人都立刻停下作，正襟危坐，雙手捧起酒杯。

樂舞戛然而止，舞姬們迅速退至殿側，垂首肅立。

皇帝手持金盃，緩緩站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