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此刻站在高高榻上，著十二章紋袞冕，頭戴垂珠通天冠，自有君臨天下的威儀
他掃視殿濟濟一堂的臣子與命婦，為帝國主宰，雍容滿足。
他朗聲道：“元正啟祚，萬鹹新。朕與卿等，共履端辰，同斯慶。願我大唐，河清海晏，時和歲。願我君臣，永固同心，共保宗社！”
殿殿外，群臣回應，如山呼海嘯：“陛下萬歲！大唐永昌！”
此此景，奢靡繁華，鐘鳴鼎食，歌舞昇平，讓程恬莫名想起太宗皇帝《正日臨朝》中的詩句：“條風開獻節，灰律初。百蠻奉遐贐，萬國朝未央。”
眼前這萬國來朝、君臣共飲的煌煌氣象，不正是詩中所描繪的盛世圖景麼？
然而，太宗皇帝勵圖治，開創貞觀之治，有其舉世無雙的文治武功，亦有房謀杜斷的賢臣輔佐，君臣一心，發圖強。
可眼前這盛世浮華之下，卻是天災頻仍，邊患不斷，吏治腐敗，宦專權，藩鎮割據。
這殿中的每一個人，似乎都沉浸在這場宏大的儀式中，扮演著自己的角，有誰是真心相信那河清海晏的祝禱能夠實現。
宴會進行到中段，皇帝似乎心大好，示意侍開始巡酒、賜。
“巡酒——”禮的唱名聲再次響起。
皇帝邊的近侍宦，手持金壺玉杯，代表皇帝，向殿中重要的宗室、勳貴、重臣席前巡酒，即敬酒。
能被“巡酒”，是莫大的恩寵，每一次巡酒，被敬者都要離席叩拜謝恩。
隨後，又有侍捧出一個個緻的金盤，盤中盛放著特製的食、的宮花、甚至金銀錁子，高聲唱名後，賞賜給特定的員。
賞賜之也分等級，重臣近臣，或許是金、玉帶。中高階員，則可能是金銀錁子、上等絹帛、宮廷食。即使殿外廊下的低品員，也可能得到一些普通的綢緞，以示皇恩浩，雨均霑。
得到賞賜的員命婦，無不激涕零，叩謝天恩。
這賞賜，可代表著聖眷。
“賜晉縣君程氏、金吾衛郎將王澈，食一盤，宮花一對——”
當侍念出他們的名字時，王澈渾一震，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他下意識地看向程恬，卻見已起，向座方向行禮，王澈連忙下心中的激與惶恐，隨其後，離席跪拜謝恩。
一名小宦端著鋪著明黃綢緞的托盤，將賞賜送到他們席前。盤中是幾樣製作格外巧的點心，旁邊是一對以金為託、點綴著珍珠和紅寶石的宮花，華貴非常。
這賞賜本的價值或許並非極高，但其代表的聖眷恩榮，卻是無價的。
周圍的員們頓時投來羨慕的目。
重新落座後，王澈仍有些心澎湃，忍不住低聲對程恬道：“娘子，陛下竟記得我們……”
程恬含笑回答道：“郎君新晉郎將，就在大閱中表現出，陛下自然記得。這也是朝廷對有功之臣的勉勵，郎君日後更加盡忠職守，不負聖恩。”
這賞賜，或許是皇帝有意抬舉金吾衛，亦或許，只是皇帝今日心愉悅，隨手為之。
但無論如何，這份前恩榮，對他們夫妻二人都是一大助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