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院判正垂眼心虛著,聽了太醫令的補充,心裡頭也是驚詫不已。
難道……是自己醫不,純妃娘娘真有什麼病症,自己卻沒有診出來?!?!
如此想著,卻只得忙斂了神,微微頷首道,“太醫令所言極是啊,這驚厥二字,點得真是徹。正是外力所激,以致氣逆,胎宮不寧……”
梨霜在旁邊聽著,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。
這兩個年過半百的老傢伙,前腳還互相推諉得厲害,這後腳倒好,一個遞話頭,一個就順杆爬,倒唱起雙簧來了。
那架勢,倒像是真為娘娘的病愁斷了腸,把這“危在旦夕”的戲碼演得天無。
不行,梨霜估著時間,心頭警鈴大作。
再讓他們這麼“你誇我慧眼,我贊你聖明”地互相吹捧下去,萬一皇上進來撞見這一幕,還以為他們多歡喜似的。
再說了,林妃娘娘那邊……還等著吳院判去瞧瞧“骨”呢。
眼見吳院判和太醫令互相吹捧著,手指頭還假模假式地搭著主子的脈,梨霜深吸一口氣,猛地往前湊了半步。
聲音不大,卻好像被嚇壞了似的,“二位大人,二位大人快別說了!娘娘……娘娘這聽著就…就夠險的了。”
說著,像是才想起來似的,猛地一拍額頭,聲音都帶了真切的哭腔,“哎呀,奴婢該死!只顧著娘娘這邊急昏了頭,差點忘了大事。”
說罷,看向二人,眼神慌又帶著懇求,“方才……方才林妃娘娘也傷著了,就在偏殿呢。”
“說是疼的厲害,站都站不起來了,看著不太好啊。奴婢……奴婢斗膽,您看……您看這……”
吳院判聞言,幾乎是立刻便起上前了幾步,聲音都拔高了三分,“什麼?!林妃娘娘也……也傷了?!哎呀呀,這、這還了得?!”
“哎呀!”太醫令也是一副詫異的模樣,忙開口道,“吳院判,這兩邊都需要人手,可純妃娘娘這胎一向是老朽看顧的,你看………”
吳院判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,面上卻像是熱鍋上的螞蟻,急急對著太醫令一拱手,“太醫令大人,您醫高絕,留在此坐鎮,下實在是放心。那……這邊就全權託付給您了?”
“下得趕去瞧瞧林妃娘娘,這萬一……萬一再出點差池,唉……”
他話都還沒說完,腳下就已經急急轉,兩袖似帶風,一副火燒眉的架勢就往殿門口衝,好像再慢一步林妃就要香消玉殞了似的。
太醫令看著吳院判倉惶離去的背影,心頭那塊得他直髮悶的巨石,“哐當”一聲便落了地,渾上下那黏膩膩的冷汗,也好似頓時煙消雲散。
走了,終於走了!
這礙手礙腳又礙眼的老東西!
他強下角那點幾乎要不住的笑意,又見幾個面生的奴才們送了藥材進來,忙轉對著梨霜,收斂了神,聲音也穩了下來。
“梨霜姑娘莫慌,吳院判前去照料林妃娘娘,亦是職責所在。有老朽在此,必當盡心竭力,護佑純妃娘娘與龍胎周全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偏殿,林舒被安置在榻上,左的被宮服侍著剪開,出了已經明顯紅腫淤青的小。
衛青禾那一下掐得極狠,又在位上,如今瞧著這淤,倒還真像是傷到了骨頭。
吳院判步履匆匆地趕到這邊,隔著那層朦朧的紗帳,袍便跪侍在榻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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