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之上,觥籌錯,金玉皿陳列其間,竹聲悠揚婉轉,卻不住席間眾人的嗡嗡低語。
空氣裡浮著酒香與各脂的香氣,混雜一團,溫吞而熱鬧。
趙玉兒已換下先前儀式的朝服,在嬪妃席次靠前落了座。
一妃織金廣袖長,料子是務府今秋新貢的煙羅,在日下流著細碎的澤。
髮髻綰靈蛇髻,端莊又不失靈,只簪了支點翠明珠步搖,髮髻兩側各了枚渾圓瑩潤的貓眼簪釵,便再無多餘的贅飾了。
這通的氣派,已然將位份與應有的雍容,恰如其分地昭示於人前。
任憑四周偶有探究的目投來,只是垂眸執箸,飯菜用得不多,卻氣定神閒的。
鄰近的寧妃側同低語,便頷首,淺笑著應和,聲輕語緩,分寸合宜。
沈清晏的目偶爾看過來,帶著些許溫和的關切。趙玉兒便適時抬眸,迎上那目,報以恭謹順的一笑,旋即又謙卑地垂下眼去。
“許久不見純妃妹妹了,瞧著妹妹的氣倒好。”柳清卿的聲音忽然傳來,執起面前的杯盞,向對面遙遙一敬,“本宮先敬妹妹一杯。”
趙玉兒端起手邊的茶盞,以茶代酒,微微欠,“多謝賢妃姐姐的掛懷,臣妾前些日子遵醫囑靜養,是許久未曾向姐姐請安了。”
笑得溫婉大方,聽不出任何異樣。
坐在下首的柳明薇,眼波在純妃與坐在旁的寧妃上打了個轉,抿一笑,聲音清亮,“說起來,這頤華宮的小廚房怕是有什麼獨到之?”
“姐妹們瞧,寧妃姐姐在純妃姐姐那兒將養了這些時日,氣紅潤就罷了,還了不,倒比往日更見風韻了。”
林舒今日確實穿了較為寬鬆的宮裝,因著孕期的緣故,臉頰比往日圓潤了些許,氣極佳。
前些日子,太醫已將“傷漸愈”的脈案呈報了上去,故而這回喜宴,也列席在側。
本不在此時將孕之事張揚開來,便一直只是安靜用著面前的這盞燕窩羹。
聞言,的匙尖輕輕磕在盞沿,發出一聲脆響。
趙玉兒悄悄出手,在桌下安似的拍了拍的手背,示意稍安勿躁。
林舒的子卻不全然是能忍的,果斷擱下湯匙,拿起帕子按了按角,眼風斜斜掃了過去,從鼻腔裡輕哼一聲,“本宮在純妃姐姐這兒,吃用自然是極合心意的。”
“最要的是,耳目清淨,瞧不見些礙眼厭煩的人。這心寬了,人自然跟著盈些。”
“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?哦,心寬胖,便是這個理兒。”
這話簡直就是當著眾人的面兒,指著柳婕妤的臉說惹人嫌了。
席間霎時靜了一瞬,柳明薇臉漲得通紅,當即就要反相譏。
“妹妹。”柳清卿不急不緩地喚了一聲,按下柳明薇的怒氣,臉上的笑容依舊端方,“寧妃妹妹生得標緻,即便是潤些也無妨。”
“這正是說明啊,妹妹在純妃妹妹的宮中將養得宜,這姐妹和睦,是樁好事。”說著,目轉向純妃,語氣愈發懇切。
“先前聽聞兩位妹妹先後傷,本宮啊真是日夜懸心,唯恐宮人們伺候不周。如今見妹妹們皆安好,本宮這顆心才算落了地。”
“勞賢妃娘娘記掛,是臣妾等之過。”趙玉兒微微躬,溫聲應答,將話頭輕輕帶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