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間眾多流轉的視線，便又若有似無地，往上首那明黃的影瞥去。
宴飲至此，陛下除了開席時依例說了幾句吉慶話，之後便甚開口。
只持著酒盞，偶爾啜飲一口，多半時候是聽著席間眾人的言語，面上瞧著倒是歡喜的。
只是對下首不遠的純妃，今日竟未如以往那般，或多或地說上幾句己話，甚至連目都未曾特意駐留。
這種近乎漠視的舉，落在這一殿七竅玲瓏心的人眼裡，便了最有力的佐證。
看來前些時日，純妃那頭的風聲，陛下還真是聽進了心裡，此刻正不著痕跡地晾著呢。
君心似海，恩寵如煙。
這看似平淡無波的一幕，其間涼意，怕是隻有當事人自己知曉了。
柳清卿將席間的暗湧盡收眼底，心底掠過一陣快意，面上卻愈發顯得溫厚關切。
的目徐徐落在純妃的腰腹，像是才留意到一般，訝異又面帶憂，“說起來，本宮倒有陣子沒細瞧妹妹了。”
“今日一看，妹妹這肚子……似乎較之同月份的婦人，顯得格外大了些。”
“想來是妹妹年輕，這又是頭胎，不知其中輕重。補益雖是應當，可萬萬不敢過了。”似是驚覺自己說錯了話，忙掩歉意地笑笑，又接著“關心”起來。
“本宮到底是過來人，深知子生產不易，這胎兒過大，於母於子皆是險關。”
聽著賢妃故意說“頭胎”，趙玉兒的臉便有些難看，但仍是笑了笑，忍著沒有應聲。
柳明薇忙接過話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卻足以讓鄰近的幾桌聽清，“這算起來，純妃姐姐這胎……怕是得快有七個月了吧？怎麼看著，倒似八九個月般那樣顯懷呢。”
柳清卿話音一落，席間靜了靜。
眾人的目，都齊刷刷地往純妃肚子上去。
那量，即便是寬大的襬也掩不住，經賢妃這麼一提點，瞧著是有些過於大了。
端午宴上的那些捕風捉影的閒話，此刻看著這肚子，又約在好些人的心裡活絡了起來。
趙玉兒的臉“唰”地便白了，驟然被推到這種風口浪尖上，不僅僅是百口莫辯的惶急，更是屈辱。
猛地站起，作有些急，帶得面前的杯盞晃了晃。
疾步走到座階下，毫不猶豫地跪倒，腰背卻得筆直。
回首向賢妃時，眼中已蓄起一層薄薄的水，臉上滿是言又止的難堪與委屈。
“賢妃姐姐……”聲音微，帶著強行抑的哽咽，“臣妾……臣妾本不在此時，擾了陛下與各位姐妹的雅興，原想著待瓜落之日，再給陛下一個驚喜。”
“可如今……如今姐姐這般說，臣妾若再瞞下去，恐怕只會汙了自清白，更損了皇家面！”
猛地轉向座的方向，深深跪伏下去，再抬頭時，淚水已滾落腮邊，目卻不曾躲閃，“陛下明鑑！”
“臣妾腹中骨，之所以較尋常六個多月的更大些，並非……並非其他緣故，而是因太醫診出臣妾所懷的，乃是雙生之胎啊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