朦朦朧朧中，褚攸衡聽見先生在輕聲念著什麼，不是《千字文》，而是別的。
那調子緩緩的，像搖櫓的聲音。
他夢見自己也變了一塊石魚，躺在很深很深的海底。
周圍有很多小魚游過去，尾掃過他的臉，的。
然後海不見了，他被人撿起來，放在盒子裡，帶到一個有蟬的院子。
………………
再醒來時，日頭已經偏西了。
褚攸衡發現自己躺在書房的小榻上，上還蓋著先生的青布外衫。
他坐起來，出小手了眼睛。
慎之先生還坐在桌前，正提筆寫著什麼，側影在漸暗的天裡顯得有些清瘦。
“醒了？”先生裡雖問著，卻頭也不抬。
“嗯，醒了。”
“過來。”
褚攸衡點點頭，手腳並用地爬下小榻，走到了桌邊。
先生的面前攤著一張紙，上面畫著些奇怪的線條，不像是字，倒像是什麼符號似的。
“這就是卦象。”先生笑眯眯地看著他，又接著說道，“你不讀書，那今天我就教你認一個最簡單的。”
說著，他指著其中一個由幾條整線組的圖形，“這便是乾卦，代表天。”
“這些線都是實的，像天一樣，天道剛健，執行不已。君子觀此卦象，從而以天為法，自強不息。”
介紹完這個，他又指著旁邊幾條斷開的線，“而這是坤卦，代表地。”
“大地平鋪舒展，順承天道，能容納萬。君子觀此卦象，取法於地，以深厚的德行來承擔重大的責任。”
褚攸衡還不太能聽明白這些話，只是順著先生手指的方向，盯著那些線看。
嗯，直的，斷的，排列得整整齊齊。
他出小手指，在空中比劃了一下。
“天和地，是誰造的？”他忽然問起此事。
慎之先生放下筆，看著他，“你覺得呢？”
褚攸衡抿著，仔細想了想，“是盤古。”
“那是故事。”先生笑了，“故事之外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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