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午時。
正好,過便利店那明亮的玻璃門,在地面上投下溫暖的斑。街道上偶爾有行人路過,對這家看起來普普通通的24小時便利店,投來習以為常的目,然後匆匆離去,誰也不曾想到,此刻店正在進行的,是一場足以改變整個縣城格局的、歷史的會面。
便利店的玻璃門,被一和而堅定的力量,無聲無息地推開。那力量如此輕,以至於門上懸掛的風鈴,都未曾發出一聲響。
三道影,踏了店。
為首一人,著便服——一件深青的、樣式樸素的寬袍,腰間繫著一條玉帶,若非那周流轉的、凡人難以察覺的淡金神,他看起來就像一位飽讀詩書的儒雅中年文人。
他,便是本縣城隍——紀明。
他沒有穿那代表著天庭階的硃紅袍,也沒有佩戴那方象徵著神權正統的城隍印。他只帶了兩個人:後左邊,是一位面容清瘦、手持一支巨大狼毫筆、腰懸一方硯臺的中年文士模樣的神只——文判;右邊,是一位形魁梧、面如重棗、腰間掛著一柄樣式古樸長劍的武將模樣的神只——武判。
這便是城隍爺的“輕車簡從”,以私人份,前來赴約。
儘管已經從日遊神那得語無倫次的描述中,對這家店有了極高的心理預期,但當他親踏這家店的那一瞬間,紀明的心臟,還是不由自主地,猛地一!
從外界看,這就是一家平平無奇、甚至有些陳舊的24小時便利店。白的燈,琳琅的貨架,冰櫃的嗡嗡聲,一切都那麼尋常。
可當他邁過那道門檻的瞬間——
他清晰無比地覺到,自己那與城隍神印相連、與管轄了三百餘年的這一方水土、億萬生靈魂魄之間的那種本能般的、如同脈相連般的聯絡,被一種無形的、卻堅不可摧的“領域”,給徹底隔絕了!
那聯絡還在,他能知到它的存在,卻再也無法像在外界那樣,隨心所地呼、應、連結。彷彿有一條無形的線,將他與他的“”,暫時地、卻又不容抗拒地切斷了。
在這裡,他不再是那位高高在上、統領一方、香火供奉三百年的城隍爺。
他,只是一個普通的、上帶著些微神的……客人。
這個認知,讓他心中那最後一作為“方神只”的矜持與優越,瞬間煙消雲散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前所未有的、發自靈魂深的敬畏與鄭重。
他後,文武兩位判,更是臉瞬間變得慘白!
文判手中那支陪伴了他數百年的、能斷善惡的“判筆”,此刻在他手中,如同一最普通不過的、毫無靈的燒火,不到毫的法則之力流轉。他腰間的硯臺,也徹底沉寂,如同一塊普通的石頭。
武判腰間那柄斬過無數惡鬼兇靈的寶劍,此刻更是連一劍鳴都不敢發出,如同被嚇破了膽的,死死地在劍鞘之中,任他如何催,都毫無反應。
他們相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恐懼與駭然。
這……這究竟是什麼地方?!
“歡迎臨,紀先生。”
一個平靜的、沒有任何緒波的聲音,從收銀臺的方向傳來,打破了店那短暫的、令人窒息的寂靜。
林尋從收銀臺後那張高腳椅上,緩緩站起。他的作,不不慢,沒有毫刻意,如同任何一個普通的店主,在迎接一位預約好的客人。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淺藍襯衫,袖子隨意挽到手肘,手裡甚至還拿著一塊抹布,彷彿剛才正在拭著什麼。
他走到收銀臺前,對著紀明,微微點了點頭。那態度,不卑不,既沒有因為對方是城隍爺而顯出毫卑微,也沒有因為自己擁有規則之力而顯出半分傲慢。就像……在接待一位預約好的、值得尊重的生意夥伴。
“林店長。”紀明深吸一口氣,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,對著林尋,鄭重其事地,拱了拱手。那作,標準,恭敬,是凡人世界中,同輩之間最高的禮節之一,“冒昧來訪,還海涵。”
“請坐吧。”
林尋指了指靠近玻璃窗的位置。那裡,不知何時,已經擺上了一張小小的、古樸的木質茶几,以及幾把配套的、看起來舒適而低調的椅子。茶几上,甚至還有一個緻的白瓷茶壺和幾個倒扣的茶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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