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住手!”
一聲厲喝如同炸雷般在稍上方的平臺響起!
是中層作業面上一個材高大的漢子,他實在看不下去了,指著那監工怒斥道:“他還是個孩子!你們想打死他嗎?!打死了按律賠三貫錢,你們是痛快了,礦上還得再費勁去招募!耽誤了進度,大人們怪罪下來,你擔得起?”
這漢子顯然是廣南漢化土著中的一個小頭目,說著流利的話,語氣帶著底層小吏特有的算計和一不易察覺的、對“華夏規矩”的維護。
這一聲吼,如同在滾油裡滴冷水。
周圍麻木勞作的漢化土著礦工們作都慢了下來,目復雜地向這邊。
坑底那些來自瀾滄、占城的土著們,眼中也燃起了抑已久的怒火和恐懼。
“反了你了!劉阿水!敢管老子的事?”
那監工被當眾呵斥,惱怒,鞭子調轉方向就朝那劉阿水的漢子去,“老子死你個多管閒事的玀鬼!”
“啪!”
鞭子狠狠在劉阿水的肩頭,布衫破裂,痕立現。
“打他!打這些狗子!”
不知是誰在坑底的瀾滄人中用土語嘶吼了一聲。
連日來的抑、非人的待遇、同伴的慘狀,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!
幾個同樣來自瀾滄、材相對壯的漢子,眼睛紅,猛地撲向離他們最近的一個監工!
泥漿飛濺,場面瞬間失控!
“反了!反了!給我打!往死裡打!”
監工頭目氣急敗壞地狂吼,更多的監工揮舞著棒皮鞭如同狼般衝下泥塘。
慘聲、怒罵聲、皮鞭打皮的悶響、棒擊打在上的鈍響、泥漿攪的聲音混雜在一起,礦坑底部頓時作一團!
上層的漢人礦工們大多驚恐後退,冷眼旁觀。
中層的漢化土著礦工則眼神閃爍,有些想去幫忙,但看著監工兇狠的棒和鞭子,又猶豫不前。
混中,阿努被嚇得在泥水裡瑟瑟發抖,絕地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。
他看到那個劉阿水的漢子被幾個監工圍住毆打,也看到撲出去的幾個瀾滄同鄉被棒砸翻在地,在泥漿裡痛苦翻滾。
“混賬東西!”
樓上的李魁看得目眥裂,對邊的親兵怒吼,“快!調礦務營兵丁下去!把鬧事的和那些無法無天的監工都給我分開!誰敢再手,格殺勿論!”
急促的銅鑼聲響起,一隊隊手持長矛、腰挎短刀的礦務營士兵如狼似虎地衝下礦坑。
冰冷的矛杆和刀鞘毫不留地砸向混戰的人群,強行分隔開扭打團的礦工和監工。
慘聲和怒罵聲很快被兵丁的呵斥和服所取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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