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雲兒？這個時辰，你怎麼在這兒？”
“婢子在此等您。夫人讓婢子給您送些東西。”
蕭榮方心五味雜陳。
他緩緩抬起手，接過雲兒手中的東西，聽雲兒說：“夫人說，路上艱難，已經以侯府夫人的名義打點過押解的差。包袱裡是一些碎銀子和兩件棉襖。外面雖是舊料子，裡面的棉絮都是新的，為提防旁人覬覦了去。還有幾樣式簡單的髮簪，戴在上不會引人惦記，但若日子太難，變賣或是用來打點皆可。”
蕭榮方心酸又。“請雲兒姑娘代我謝過長嫂。”
雲兒再次福了福，佯裝沒有看到他紅著的眼睛。
蕭榮方見到了阮氏。
阮氏上那件曾經華貴、如今已汙糟不堪的絳紫錦緞棉襖，是沈知若最後為做的一件新。此刻胡的裹著消瘦得了形的子。
頭髮散了大半，摻著刺目的灰白，被風吹得在青灰的臉頰上。
蕭榮方了。他向前走了幾步，摘下風帽，出蒼白的臉。
“爺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不易察覺的抖、遞過去一小塊銀子。“請您行個方便，容與我姨娘......說兩句話。”
如雲兒所說，差沒有為難他們，甚至沒有收他的銀子。“四爺請便，夫人已代過。且咱們得了夫人好，不能再收您的。”
蕭榮方激的同他道謝後，疾步走到阮氏面前，隔著幾步的距離停了下來。
“母親，是兒子沒用。”他眸底滿是心疼與自責。
阮氏自打看到他，眼睛不曾離開片刻。母子之間，隔著冰冷的鐵鐐，隔著流放的路，隔著即將到來、足以吞噬一切的苦役，更隔著蕭林海欠的真相。
“方兒。”開口，聲音嘶啞、像砂紙磨過生鏽的鐵片，每一個字都帶著腥氣。“你要好好活著。無論多難，都不要離開侯府。”
心中沒有害怕，只有對孩子的不捨。
蕭榮方了，艱難的開口：“我答應您。”
他將手中的包袱給阮氏。“姨娘收好。”
“不！”阮氏推還給他。“你往後的日子還長，姨娘已經這把年紀，活一天是就是賺一天。
如今活著，也只為了有機會再見你一面。
若是死了......也沒什麼可怨的。”
“姨娘切莫說這種話！”蕭榮方再也忍不住，眼中含著的淚滾滾而下。
“兒子已經打聽清楚，只要銀子夠了，就能接您回來。
這包袱裡，是母親與長嫂為您備下的。姨娘有了這些，日子不會太難。”
阮氏盯著那個包袱許久。巍巍接過，抱在懷中，泣不聲。
蕭榮方看著淚流滿面的生母，口的痛與苦再也不住。
母子二人抱頭痛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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