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原本略顯樸素的案几、多寶格上,憑空添了許多東西。
一套品質極佳的湖筆徽墨還有端硯,整整齊齊擺在案几顯眼。兩匹澤潤的錦緞,一匹雨過天青,一匹秋香疊放在榻邊。
甚至還有幾個匣子,裡面裝滿各種果子。
兩套極好的發冠和玉佩,將整個案几擺滿。樣樣緻用心,擺放得妥妥帖帖,瞬間驅散了房的寂寥冷清。
蕭榮方愣愣看著,一時未能反應過來。
守在門外的小廝機靈上前躬道:“四爺,這些都是夫人讓人送來的,說是給四爺道賀,也賀咱們三爺高中。
夫人派來的人,說是夫人叮囑您,讓您好生歇著。
廚房給您備了吃食,可要用些?”
蕭榮方的心口像被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攥了一下,酸與暖流織湧上眼眶。
長嫂沈知若,那個永遠端莊得,與他不算親近的嫡長嫂,在全家為蕭榮遠歡慶,在他深陷泥潭無人知曉的時刻,給了他一份面的賀禮和關懷。
不這僅是賀禮,而是在無聲告訴他,無論外人如何看待,無論嫡庶是否有別,在這侯府,他蕭榮方依然是蕭家四爺,依然有人記得,依然被以禮相待。
其他人有的,他都會有。
這份在冰冷算計與家族傾軋中突兀的溫暖與尊重,對他此刻瀕臨崩潰的心防而言,不啻於雪中送炭。
他的長嫂,是個恩怨是非分明之人。沒有因為姨娘的錯事為難他,甚至給了他最大面。
他緩緩走到書案前,手指過那微涼的硯臺,頭哽得厲害。
、愧疚、自卑,還有一難以言喻的複雜緒,洶湧澎湃。
這份來自長嫂不帶任何算計的善意,讓他冰冷的心底,重新燃起一微弱、屬於家的溫度。
他深深吸氣,將瓷瓶小心藏好。又對著承輝院方向,鄭重無聲行了一禮。
承輝院主屋,紅燭已剪去燭花,線和朦朧,將錦帳相擁的人影勾勒得溫馨而私。白日喧囂的疲憊似乎被隔絕在外,只餘一室安寧。
蕭榮軒僅著中靠在床頭,手臂輕輕環著沈知若。
沈知若卸去釵環,青如瀑散在枕畔,依偎在他環中,帶著一放鬆後的淡淡倦意。
沉默片刻,蕭榮軒低沉的聲音在靜謐中響起,帶著些許瞭然的溫和:“今日辛苦你打點諸多賀儀。
榮方那裡,也悄悄送了一份禮?”
沈知若在他懷中微微了,沒有否認。“嗯,不過不是悄悄送去。
他也是這府中的主子,得讓所有人看明白,主子不是他們隨意看輕的。”
蕭榮軒親了親的額頭,似在獎勵。“都送了些什麼?為何為夫沒有?”
沈知若笑了一聲,聲音很輕很歡快。“是些筆墨錦緞尋常東西,同榮遠一樣。
都是你的弟弟,不好偏頗。但他不喜讀書,沒送孤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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