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明宇在京中住了小半月。一是因著沈知若有了孕,他這個做舅舅的,自是要多陪陪外甥才好離京。
二是因他們的貨越來越多,京中貴人雖多,但難免有積之時。
沈知若想將他們的貨賣去富庶之地,需要與他商議。
沈知若指著賬冊上幾標註。“舅舅,您看這些貨,在京城雖俏,但出貨明顯比前兩個月慢。
京中貴人雖多,但價格高昂,並非所有眷都捨得一次購置全套。”
蘇明宇頷首,神凝重。“知若看得明白。
我此次來京,沿途也留意到,有許多富庶之地,想要買到心儀貴氣的件,不如京城方便。我們在京城雖已站穩腳跟,依託侯府和宮裡的關係不愁出貨,但想再進一步、將生意做得更大更穩,不能只盯著京城。”
沈知若放下賬冊,沉片刻。“舅舅說的極是。我這幾日也在想,與其在京城等著貴人們攢著月例買一件,不如將生意鋪開。
江南富庶自不必說。但江北、西南、乃至嶺南,這些地方也有不殷實人家、地方吏家眷,他們對京城時興的東西也有需求。若在這些地方的省府或要州城賣我們的貨,一來能分流貨,加快週轉。二來也能打響咱們商號的名聲,做真正的大商號。”
蘇明宇眼睛一亮,這正是他心中所想,但隨即面難。“此計甚好,只是……”
他嘆了口氣。“你也知道,咱們的貨,每次我只需運到京城,若再運往別,保管、售賣,每一環都需極其小心,尤其是那些貴重的綢緞、珠寶、古玩。
江南是本,可若都由我一人南北奔波照看,怕是有三頭六臂也忙不過來,難免有疏。況且,我常年不在府中,當真是有心無力。”
暖閣一時安靜。沈知若目落在窗外微微搖曳的樹枝上,若有所思。
片刻,轉回頭看向蘇明宇,眼中閃爍著智慧的芒。
“舅舅,我有個想法,您看是否可行。”
蘇明宇忙問:“可是有什麼好主意?”
沈知若繼續道:“舅舅何不將總號遷至京城?
出海運回的貨,一部分仍留在京中的鋪子裡賣,其餘的賣給識貨的商賈,他們自行尋鏢行將貨運回,如此一來,我們也省心。”
蘇明宇聞言,微微一愣。
沈知若繼續道:“京城乃天子腳下,四方通衢,訊息靈通,貨集散也方便。將總號設在此,舅舅您便可常住京城。
即使您出海不在京中,我帶著人也忙得過來。您在家中,還能及時掌握各地喜好的狀況,居中指揮。京城貴人云集,也是展示我們最好貨品、維護與宮中關係的最佳所在。”
頓了頓,語氣更加懇切:“至於江南您之前的生意,可提拔一兩位絕對可靠、跟了您多年的老掌櫃主持日常,定期回去巡查即可。如此一來,您不必再終年奔波勞碌,我們見面商議事也便宜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目溫而堅定:“您若遷居京城,老夫人與舅母自然一同前來。您常年在外,舅母一人持家務、教養子,也是辛苦。來京城後,彼此有個照應。您外出時,家中一切有我在,定會代為看顧周全,您亦可安心。”
蘇明宇聽著條理清晰、為他這個舅舅著想的安排,心中湧起暖流。
這個提議,確實解決了他最大顧慮。京城有定遠侯府作為依託,安全無虞。知若聰慧穩重,又是自家人,共同打理生意再合適不過。家人接來邊,也免了後顧之憂。更重要的是,能與姐姐留下的唯一骨時常相伴,看著的孩子出生、長,親上的藉,是任何生意利益都無法比擬的。
他沉思良久,終於重重點頭,臉上出如釋重負又充滿希的笑容。“好!就依知若所言。舅舅遷至京城。回去便著手安排。
往後,還需我們二人同心協力,將生意做得更大、更廣。”
暖閣,正好,茶香嫋嫋。一番推心置腹的商議,不僅為他們的生意找到突破、開疆拓土的新方向,更讓歷經磨難才得以重逢、彼此扶持的親人,對未來充滿踏實的期待與溫暖的憧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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