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猶記得與趙鈺焱的相識。那個在宴席上驚鴻一瞥、便讓痴心許久的前太子。
那時，父親許當年的太子府做側妃，卻只換來趙鈺焱日益加深的不耐與厭棄。
最後，趙鈺焱親手將像理一件無用的貨推給趙鈺禮。
趙鈺禮起初對冷淡疏離、甚至帶著幾分輕視。連都未料到，那個男人沒有拒絕、沒有怨言也沒有熱，彷彿只是接了一項既定的安排。
更是沒得選。既然了趙鈺禮的側妃，便只能將心思放在趙鈺禮上。
知道自己笨，不會詩書琴畫、不懂朝政機鋒，甚至說話都顯得蠢鈍。
但有自己的法子。記得趙鈺禮吃什麼，悄悄塞了好多銀子讓廚房做。趙鈺禮不開心時，會想盡辦法逗他，哪怕出醜。甚至放下恥心，去請教青樓裡的花娘，學取悅男人的手段。又重新跳舞，只為在趙鈺禮看向時，眼中能多一點溫度。
那些時學了很久、跳得依舊不算優的舞，第一次在趙鈺禮面前跳起。
燭火昏暗，穿著單薄衫，作有些僵，卻跳得無比認真。
看到趙鈺禮眼中清晰的波。不是驚豔，不是嘲笑，而是複雜混雜著憐惜、容的。
那一刻，覺得所有的笨拙與卑微都值得了。
可趙鈺焱的影從未真正遠離。被迫將沈知若騙出府，卻反被沈知若算計，與趙鈺焱行了苟且之事。這件事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疤，橫亙在和趙鈺禮之間。
在與世隔絕、清苦孤寂的皇陵歲月裡，與趙鈺禮像兩隻傷的，互相舐傷口，依偎取暖。趙鈺禮教四書五經，給趙鈺禮講市井趣聞。趙鈺禮沉默地看著遠山，安靜陪在旁邊。沒有錦玉食，沒有前呼後擁，只有茶淡飯和彼此的存在。覺得，那樣平淡到近乎荒蕪的日子，沒什麼不好，若能如此過完一生，倒是福分。
可惜，連這點微末的祈求也被碾碎。皇陵的寧靜被打破，他們被捲謀逆的旋渦，萬劫不復。
沈清從回憶中退出，角扯了一下，似笑似哭。真的覺得自己沒那麼壞，也沒那麼貪心。想要的，從來都不多。時只想要一個堂堂正正的份，後來只想要趙鈺焱的一點真心，再後來，只想要趙鈺禮心裡有一點點位置。最後，只求能和趙鈺禮在荒僻之地守著彼此，了此殘生。
可為什麼？就連這麼一點點，老天都不肯給？
每一次以為抓住了什麼，轉眼就會失去更多，直到一無所有。那個給過真實溫暖的人，也一同墜深淵。
山風吹過，吹著一片片的綠草，也吹翻的角。
緩緩低下頭，額頭輕輕抵住冰冷的石碑，彷彿在與沉睡其下的人做最後的依偎。
眼淚早已流乾，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空和疲憊。
這一生，像個荒誕又悲傷的笑話。錯付了，也錯過了；傷害過，也被傷害；擁有過轉瞬即逝的溫暖，再永墮冰冷的黑暗。
他們在皇陵的最後一夜，是兩個相擁的影投在斑駁的土牆上，搖曳不定。窗外是一陣又一陣的山風，如同不祥的預兆。
那一夜，趙鈺禮帶著近乎絕的狂熱與溫。每一次、每一次親吻都沉重得彷彿在鐫刻最後的記憶。
那時，閉著眼，淚水無聲從眼角落、滲鬢髮，纖細的手臂卻用力環著趙鈺禮的脖頸，將自己毫無保留的付，迎合著男人不斷索取，彷彿要將彼此的靈魂都進最後的溫存裡。
到趙鈺禮平靜外表下翻湧的驚濤駭浪，那是明知前路是懸崖卻不得不縱一躍的決絕與悲涼。沒有問，也不敢問，只是在恍惚間，聽到自己帶著哽咽、破碎的氣音在趙鈺禮耳邊呢喃：“趙鈺禮……我只有你了……
我什麼都不要……
只求你……活著回來……”
趙鈺禮的有剎那僵，隨即更的抱住，吻去眼角的淚，卻終究沒有給出任何承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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