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。整整三年。
自從偶然發現,那屏風在溼天氣裡,螺鈿接會微微發,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就在心中滋生。利用每一次被迫去錦繡閣請安、打掃、或是被刁難罰跪的機會,屏住呼吸,趁著無人注意的瞬間,用指尖,將一小撮、一小撮心研磨過的細鹽,小心翼翼地塞進那些細微的接裡。
鹽粒會吸收空氣中的水分,緩慢地解,侵蝕著用來粘合螺鈿的魚膠。
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,無聲無息地腐蝕著,破壞著部的結構。
直到某個恰到好的、乾燥的夜晚,部應力達到臨界,最終從而外,徹底崩解。
這不是意外,也不是鬼魅。這是一場歷時三年,心策劃的、靜默的復仇。
閉上眼,耳邊似乎還能聽到那琉璃螺鈿碎裂時發出的、悅耳的脆響。
這只是楊嫣復仇計劃的開端。
暮春的司徒府花園,正是奼紫嫣紅開遍的時候。
各牡丹、芍藥爭奇鬥豔,蜂飛蝶舞,一派富貴閒適的景象。
然而,在這片繁華之下,湧的卻是深宅後院永不停歇的暗流。
西角院的肖魚兒,因著兒楊嫣了學堂,雖依舊被主母華之蘭視為眼中釘,但明面上的待到底收斂了些許。
這日,被分派到花園一角,修剪那些過於茂盛的灌木花枝。
穿著一漿洗髮白的灰布,手持一把略顯笨重的舊剪刀,作遲緩而吃力。
長期的病痛和營養不良,讓做這些活時格外艱難,額上滲出細的虛汗,時不時停下掩口低咳幾聲。
與此同時,當家主母華之蘭正由一群丫鬟婆子簇擁著,在花園的主徑上悠閒漫步。
今日心似乎不錯,穿著一絳紫遍地金通袖長襖,頭戴赤金紅寶頭面,雍容華貴,氣度人。
挑剔地指點著園中景緻,盤算著過幾日宴請京中貴婦時,該如何展示司徒府的富麗與的治家有方。
行至一株開得正盛的西府海棠樹下時,華之蘭眼尖,瞥見樹旁的草叢裡,出一個彩鮮豔的件。示意大丫鬟彩屏拾起來。
彩屏彎腰撿起,那是一個做工頗為緻的綢香囊,藕荷的底子,上面用彩線繡著繁複的花樣。
“夫人,是個香囊。”彩屏雙手奉上。
華之蘭漫不經心地接過,手是上好的蘇緞,針腳也細。
隨意翻看著,起初並未在意,只當是哪個丫鬟或不得寵的姬妾不慎失的。
然而,當目落在香囊另一面,仔細看清那上面用更細的線、更鮮豔的繡出的圖案時,的臉“唰”地一下,變得慘白如紙,著香囊的手指都因用力而微微抖!
那上面繡的,本不是什麼尋常花草,而是兩赤條條、糾纏在一起的男!姿態靡,細節畢現,赫然是一幅不堪目的春宮圖!
在這規矩森嚴、最重臉面的高門大戶院,出現此等汙穢之,簡直是驚天醜聞!若傳揚出去,整個司徒府的名聲都將掃地,這個當家主母更是難辭其咎!
華之蘭猛地將香囊攥,彷彿那是什麼燙手的烙鐵,又像是抓住了什麼絕佳的把柄。眼中先是閃過一驚怒,隨即迅速被一種冰冷的、算計的芒所取代。
“豈有此理!”華之蘭厲喝一聲,聲音因刻意拔高而顯得有些尖利,瞬間打破了花園的寧靜,“府中竟有人行此苟且汙穢之事!簡直無法無天!”








